賣餛飩供周宴讀書的**年，他還是沒考中舉人。
為了他拜會山長的禮錢，我天不亮就去碼頭搶肉骨。
為了他想要的孤本，我把母親留給我的銀簪送進當鋪。
眼見他連年不中，整日垂著眼說自己無用，我再三猶豫，想著要不要**求一求我那位從未認我的生父，替周宴謀個清貴差事。
卻在去花樓送夜餛飩的時候，隔著雕花屏風，聽見一群貴公子笑他。
「我說小侯爺怎么愿意窩在青石鎮，原來是拿窮丫頭解悶呢。」
「裝了四年落魄書生還沒玩膩？***都替你看好郡主了，再不回京，侯府的人真要來掀你屋頂。」
我平靜接過*母遞來的六文錢，轉身買了紙筆，寫了一封信。
「父親，您不是要我回京做貴妃娘娘身邊的女官嗎？我答應了。」
「你也就哄哄賣餛飩的小姑娘。」
一個穿錦袍的公子敲著酒杯，語氣里全是笑。
「鄉試要連考三場，入場前還要搜檢，你每回辰時出門，未時就回屋，這是去考哪門子的舉？」
滿屋子人笑得拍桌。
周宴倚在軟榻上，掀了掀眼皮。
「她不懂。」
「我說什么，她都信。」
「笨得很。」
更大的笑聲砸下來。
紫檀屏風后，我拎著空食盒，木提梁硌進掌心。盒底還沾著湯油，是我冒雨送來的那二十碗鮮肉餛飩。
那四年里我熬壞的眼睛，當掉的銀簪，冬夜里凍裂的手，都被他一句笨得很碾成了泥。
「周兄這本事，比中舉強。」有人拖長嗓子，「讓人家姑娘心甘情愿養著你，自己還以為在攢嫁妝。」
周宴端起酒，語氣懶懶。
「不過是打發日子。看她一文一文數錢，想給我買書，倒也有趣。」
「你是有趣了，你爹派人找你找到隔壁縣了。再拖下去，當心老侯爺親自來抓。」
周宴放下酒杯。
「下月回京。」
「那賣餛飩的呢？帶回侯府？」
「給她一筆銀子。」
有人嗤笑：「銀子？她知道你是安平侯府世子，不得哭著求你娶她？」
周宴許久沒答。
絲竹聲起，后頭的話被琵琶蓋住，我只看見他手里的玉杯停在唇邊。
曲子散了，一個抱琵琶的姑娘掀簾出來，瞧見我還站著，皺眉把銅錢扔進我食盒。
「六文錢也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