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數期末前十天，我拿著卡了三晚的證明題去**朋友季澤。

他只掃了一眼題干，就皺起眉。

“這個都不會，你上課聽什么了？”

我攥著筆，咬著唇站在原地。

他已經低頭去看班花代沁的卷子。

代沁一道題問了四遍，他沒有半點不耐煩。

季澤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不耐煩。

“你還站在這，影響我們復習嗎？”

“你怎么這么自私?！?br>
他拿過我的手機，在年級大群里發了個五十的紅包。

“蘇晚，你不能總靠我。”

“我幫你年級群問了，這種基礎題，總有人愿意講的?！?br>
我沒再說話。

回到宿舍后，陌生頭像私聊我。

我把題拍下來，又猶豫了很久，才補了一句。

“別罵我笨就行?！?br>
對面很快回：

“別急，先別套公式。你看定義，這一步不是要算，是要證明它為什么能成立?！?br>
十分鐘后，我看著滿屏清晰到離譜的推導，沉默了。

這個答疑搭子，講題水平好像比年級第一的季澤還強。

對面又發來三張圖片。

是同類型的證明題和期末常考變形題。

他說：“這幾類都是重點。”

“你不要死背步驟，我給你講講底層邏輯?！?br>
我盯著屏幕，指尖慢慢停住。

以前季澤給我講題，最常說的一句話是：

“這個地方我不是講過嗎？”

他會用紅筆在**稿紙上畫一個大叉，再把筆往桌上一丟。

那時候我總以為，是我太笨。

所以每次去找他之前，我都會先把自己能想到的步驟寫滿半頁。

好像這樣就能證明我不是故意偷懶。

可他還是會皺眉。

他皺眉，我就心慌。

手機震了一下。

室友給我發來代沁的朋友圈。

她發了**，旁邊露出季澤的半截手腕。

[被季神帶飛的一晚，期末突然有信心了。]

下面很多同學評論。

“羨慕，有年級第一一對一輔導。””

代沁回了一個害羞表情。

“他真的超有耐心，我問了三遍，他還在慢慢講。”

我看著那行字，心口悶得發堵，眼睛也跟著發酸，我低下頭使勁揉了揉眼睛。

其實季澤高中時候對我也很有耐心。

我數學總是學不好。

他會把我的本子拉過去，一步步寫給我看。

同一道題我問兩遍、三遍，他也會耐著性子重新講。

那時候我一直覺得，他對我會永遠這樣。

可是現在，他曾經給過我的耐心，都給了別人。

聊天框里，復習搭子又發來消息。

“還在嗎？”

我回：“在。”

“我可能基礎太差，會不會浪費你時間?！?br>
對面停了兩秒。

“只要你認真聽，我的時間就是有價值的?！?br>
“你基礎不差，是以前沒人幫你把知識點接起來。”

他很快發來一張新的復習表。

高數、線代、大學物理，被他分成了十天。

我看著那張表，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晚上十二點，我刷到第二套題時，眼睛酸得發疼。

宿舍已經熄燈，只有我的臺燈還亮著。

我卡在一道極限證明上，越看越亂，差點把草稿紙揉成一團。

我打字：“算了，我可能真的不適合學這個?！?br>
這句話發出去后，我立刻后悔。

換作季澤，一定會說：

“早干嘛了？”

可復習搭子只是發來一句：

“先休息一下?！?br>
緊接著，他開了語音。

男聲很干凈。

“你只是累了。”

我沒說話。

他又說：“蘇晚，不要急著否定自己?！?br>
“題沒做出來，只說明不夠熟練。”

“不是說明你這個人不行?！?br>
那一瞬間，我鼻尖突然發酸。

大一這一年，季澤用無數道題告訴我。

我不行。

可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只用一晚告訴我。

我可以，只是不夠熟練。

第二天早上，我抱著書走進階梯教室。

季澤坐在第三排，旁邊空著一個位置。

那是我以前最喜歡的位置。

他抬頭看見我，語氣像施舍。

“過來。”

我沒動。

季澤皺眉。

“代沁說了，大家一起復習效率高?！?br>
“我也不能真的不管你?！?br>
代沁坐在他另一邊，朝我笑了笑。

“蘇晚，昨天是我不好，占了季澤太久。今天一起吧?！?br>
季澤把一本高數筆記推到空位上。

“別鬧了，坐下?！?br>
以前他肯給我留座，我會高興一整天。

可現在，我抱緊書，平靜地說：

“不用了?！?br>
季澤臉色一沉。

“蘇晚，你又賭什么氣？”

我繞過他們，走向后排。

坐下前，手機亮了一下。

復習搭子發來消息：

“早上別空腹，先吃東西腦子才能轉的快?！?br>
我低頭看著屏幕，輕輕笑了一下。

然后抬頭對季澤說：

“我有復習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