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口吃，越急，舌頭越打死結，半天蹦不出一個字。
剛進這個重組家庭，繼姐笑著給我端來一碗湯。
結果我嘴張了好久，一個字也沒說出來，還被她強灌了下去，最后直挺挺栽倒，心跳停了半分鐘。
爸嚇得臉都白了，七手八腳把我送進急診，洗胃上藥。
好不容易把我從鬼門關拽回來，繼姐又貼心地送上一杯果汁。
我急得滿頭大汗：“不、不、不是——”卻又被她“好心”喂了下去。
后來**著管，在重癥監護室躺了三天三夜。
后媽傻眼，假模假樣地哭著對我爸說瑤瑤不是故意的。
當晚，繼姐跪在搶救室門口哭。
“都怪我沒看住妹妹，要是妹妹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我爸蹲在病床前，只會嘆氣：“你怎么老這樣。”
每一回，我都癱在病床上，顫巍巍指著她：“是她、她、她——”
1
我從第三回過敏里醒來，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鼻子插著管，胸口壓著塊看不見的石頭，喘一口疼一下。
后媽林慧坐在床邊剝橘子，見我睜眼，長長嘆了口氣。
“念念啊，你說你怎么這么不讓人省心。”
她把橘子瓣遞到我嘴邊。
“吃東西多長個心眼成不成？你姐為了你，眼睛都哭腫了。”
我嘴唇直抖。
我想說，不是我不小心，是江瑤又下了手。
可那幾個字堵在胸口，怎么吐都吐不出來。
我爸蘇建國推門進來，水果袋往柜子上用力一摔。
他眉頭擰成死疙瘩。
“半年三趟。蘇念，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月底那個標全壓我身上呢。”
我盯著他，眼淚一下涌上來。
“我、我、我沒——”舌頭打了死結。
“行了。”他不耐煩地揮手。
“說不清就閉嘴，越急越結巴，我腦仁疼。”
那一刻，心里某根弦“啪”地斷了。
江瑤端著溫水進來，眼眶紅紅的，坐到床沿伸手要握我。
“妹妹，你可算醒了。”
我猛地把手縮回去。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淚“唰”地下來，扭頭看我爸媽。
“我是不是又惹妹妹生氣了……她好像特別討厭我。”
林慧趕緊把她摟進懷。
“別多心，你這么疼她，媽都看在眼里。”
一家三口在床前抱成一團。
只剩我裹在白被單里，像個誤闖進來的外人。
病房門“砰”地被推開。
我親姐蘇桐回來了，她常年在外地律所拼命。
當年蘇建國把林慧母女接進門，她就搬出去單過了。
她沒理那三口子，直直走到床邊。
然后回頭，一字一句問著。
“三回過敏性休克。她從小就對花生過敏，比誰都清楚。能稀里糊涂‘誤食’三回？”
蘇建國坐不住了：“醫生說是誤食，孩子自己不當心——”
蘇桐冷笑：“不當心。一回叫不當心，三回叫什么？”
林慧皺著眉看她：“蘇桐，你一進門就陰陽怪氣。念念嘴笨說不明白，你倒編排得頭頭是道。”
“嘴笨。”蘇桐盯著她。
“她要是能把話講利索，你們還信不信她？”
林慧被噎得臉色掛不住。
蘇桐蹲到我床邊，跟我平視，聲音一下軟下來。
“念念，慢慢說。不急，姐等你。”
我喉嚨發緊：“是、是……湯……”
江瑤立馬接話：“姐，我懂妹妹意思，那湯是我熬的。可我反復檢查過，里頭絕對沒花生……”
說著淚又掉下來。
我急得直搖頭：“不、不是——是你——”
“你看你看。”
江瑤委屈得直抹淚。
“妹妹又要怪我了。”
蘇建國一拍床沿：“蘇念！你姐掏心掏肺，你張口就咬人家！”
我渾身發抖，手指著江瑤，氣得吐不出一個整字。
那一瞬，我恨不得把舌頭剪了。
蘇桐站起身，居高臨下掃了江瑤一眼。
可她這趟只請了半天假。
后半夜電話進來，所里那案子，明早**。
天沒亮，她俯身親了親我額頭。
“姐結了庭就回來。撐住，別怕。”
她一走，病房里的溫度，瞬間涼回去了。
2
我姐一走，這屋里的人就換了張臉。
轉回家那天，江瑤削了個蘋果端到我面前：“妹妹嘗嘗。姐親手削的。”
我盯著那盤蘋果，手心全是汗，后背貼著椅背，連呼吸都壓著。
我什么都怕。
她抬頭看我，眼圈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