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談了七年的未婚妻辦婚禮。
司儀把話筒遞到我面前，笑著問我愿不愿意娶溫細遙。
我剛要說愿意，耳邊忽然冒出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
爸爸別答應。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那是你養弟秦硯寧的。
我握著話筒，喉嚨里像塞了一把碎冰。
滿廳賓客都在等我回答，溫細遙穿著潔白婚紗站在我身邊，手還輕輕扶著小腹。
那個孩子不是我的，那這個叫我爸爸的小家伙又是誰。
奶聲又急又委屈。
笨爸爸，她跟秦硯寧早就商量好了，今天讓你認下孩子，明天就逼你把外公留下的股份交出來。
快去找我媽。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穿青色旗袍的那個。
我順著聲音說的位置看過去。
第三排靠窗坐著一個女人。
她沒有戴夸張首飾，旗袍顏色也淡，坐在人群里安靜得像一盞被罩住的燈。可所有經過她身邊的人都會下意識放輕腳步。
姜照眠。
鹿城最難請動的古董修復師，也是姜家老宅唯一的繼承人。她這些年很少露面，外面只說她性子冷，不近人情。
我認識她。
準確說，我見過她一面。
三年前，我在一間酒店醒來，身邊的人已經走了，只留下半枚碎玉扣。溫細遙后來哭著說，那晚是她，她怕我覺得她輕浮才提前離開。
我信了三年。
奶聲氣得直跺腳。
才不是她。那晚你被溫細遙和秦硯寧灌醉，他們原本要把你送進一個老女人房里換合同。你進錯了房間，我媽也被人下了藥。
她醒來后找過你。溫細遙拿著你的手機回她，說你嫌她臟，讓她別再出現。
司儀又問了一遍。
“周硯禮先生，你愿意娶溫細遙小姐為妻嗎？”
溫細遙捏了捏我的手指，聲音甜得發黏。
“硯禮，你怎么不說話？寶寶還等著聽爸爸說愿意呢。”
她身后的秦硯寧也笑著走近，替她整理了一下頭紗。
“哥，別緊張。細遙姐為了你受了這么多委屈，你可不能在這種時候掉鏈子。”
他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婚戒。
同一個款式。
我的那枚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像是從誰手上退下來后重新改過尺寸。
奶聲喊得更急。
爸爸，看見沒有。他戴的才是真戒指。你的那枚是他換下來的。
我把話筒拿近。
“我不愿意。”
溫細遙臉上的笑停住了。
司儀以為自己聽錯，湊近問：“周先生，您剛才說什么？”
我看著溫細遙，一字一句說：“我說，我不愿意娶她。”
大廳里先是安靜，接著桌椅聲和議論聲一起炸開。
溫細遙抓住我的袖口，指甲隔著禮服扎進我胳膊。
“硯禮，別鬧了。今天兩家長輩都在，孩子也在我肚子里，你想讓我被人笑死嗎？”
我把手抽出來。
“你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有關系嗎？”
秦硯寧搶先變了臉。
“哥，你為了逃婚，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細遙姐從十八歲就跟著你，你怎么能當眾羞辱她？”
溫細遙的眼淚來得很快。
“硯禮，你懷疑我可以，可你不能懷疑我們的孩子。”
我看向秦硯寧。
“那你把手上的戒指摘下來，讓大家看看內圈刻的字。”
秦硯寧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溫細遙哭聲停了半拍。
我笑了笑。
“怎么，不敢？”
我父親周成柏猛地站起來，拍得主桌酒杯亂晃。
“周硯禮，你今天丟人還沒丟夠？這婚是你自己求來的，**肯把女兒嫁給你，是給你臉。你現在當著滿堂賓客發瘋，馬上給細遙道歉。”
我母親也跟著開口。
“你弟弟一向懂事，今天幫你忙前忙后，你還要往他身上潑臟水。周家怎么生出你這種東西。”
奶聲在我耳邊小聲罵。
他們偏心偏到骨頭里了。爸爸別怕，先把婚悔了。
我看著滿廳看熱鬧的人，第一次沒有低頭。
“道歉可以。先做親子鑒定。”
溫細遙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秦硯寧立刻擋在她身前。
“細遙姐懷著孕，你讓她現在去做檢查，萬一傷到孩子呢？”
我把話筒遞給他。
“那你替她說，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他沒有接。
賓客席里有人笑了一聲。
我父親繞過主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