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典當行------------------------------------------“老板，這玩意兒，您給開個價？”，鬼鬼祟祟地從懷里摸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柜臺上。，整個人陷在寬大的太師椅里，身上蓋著一張厚實的毛毯，仿佛下一秒就要睡過去。“規矩，懂嗎？”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剛睡醒的沙啞，在這寂靜的典當行里卻異常清晰。，隨即點頭哈腰地笑道：“懂，懂！我先說來歷，您再掌眼。”，開始編故事：“這可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寶貝，據說是前朝宮里流出來的……”。，淺灰色，像是蒙著一層薄霧的冬日湖面，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情緒。，視線并沒有停留在對方的臉上，而是飄向了他的頭頂。，男人頭頂上懸浮著一團亂麻似的線條，其中一根灰黑色的線尤為粗壯，上面還掛著一個若隱若現的數字：-34。，負三十四。、欺詐、背信……這些行為都會積攢負值。眼前這個男人，顯然不是什么好東西。，就是他剛剛撒謊所產生的因果。。“打開。”他淡淡地吩咐道。
男人臉上一喜，以為有戲，連忙掀開紅布，露出一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玉佩。玉佩雕工粗糙，質地渾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地攤上幾十塊錢淘來的假貨。
“老板您看，這玉的成色……”
“從城西張屠戶家偷的，昨天晚上十一點二十三分。”季不辭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你撬開他家后窗，順手拿了這塊他老婆用來刮痧的玉，還偷了抽屜里的三百二十七塊現金。”
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知道得這么清楚？連零錢的數目都一清二楚！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血口噴人！”男人色厲內荏地吼道，抓起玉佩就想跑。
季不辭沒動，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在柜臺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男人的心臟上。
他剛跑到門口，還沒碰到門把手，就覺得腳下一軟，整個人“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
那塊假玉佩也脫手而出，在地上滾了幾圈，磕在門檻上，碎成了幾瓣。
“我的腿！我的腿斷了！”男人抱著自己的小腿，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季不-辭的視野里，男人頭頂那根代表“**”的因果線，已經悄無聲息地斷裂了。而代價，就是他這條用來翻窗的腿。
等價交換，公平合理。
“吵。”季不辭皺了皺眉，從椅子上緩緩站了起來。
他很高，也很瘦，黑色的高領毛衣和長款風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道被拉長的影子。他走到男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給你兩個選擇。”
“一，我打電話叫救護車，順便報警。**來了，會發現你是個慣偷，你接下來幾年會在一個包吃包住的地方度過。”
“二，自己爬出去，以后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你的腿，三天后會自己好起來，就當是摔了一跤。”
男人的嚎叫聲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著季不辭，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在說一件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事。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男人從骨子里感到發冷。
他不是在開玩笑。
“我爬！我爬！我再也不敢了！”男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二條路，手腳并用地，忍著劇痛，一點一點朝著門外挪去。
季不辭看著他狼狽地消失在夜色中，這才轉身走回柜臺，拿起一塊干凈的抹布，仔細地擦拭著男人剛才趴過的地面，眉頭緊鎖，仿佛沾上了什么天大的臟東西。
處理完這一切，他重新坐回椅子里，拉了拉身上的毛毯，感覺身體里那股揮之不去的寒意又加重了幾分。
強行干涉因果，哪怕只是剪斷一根微不足道的線，對他現在的身體來說，也是一種負擔。
他閉上眼睛，準備繼續補覺。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又響了。
叮鈴——
季不辭有些不耐煩地睜開眼。
今天晚上的客人，是不是有點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