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乖,別動,等小狗爬過去
昏暗的出租房里,唐禧躺在雜亂無章的床上。
“不要,不要!”
她終于從那個夢里逃出來。
心跳擂鼓般撞擊胸腔,夢里的畫面碎成千萬片玻璃。
唐禧大口喘息,像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
她是女配?還很惡毒?
唐禧從夢里知道,他們這個世界是一本巨大的番茄小說,她是書里的惡毒女配,她的弟弟許厭是男主。
半年前,唐禧的父母因為車禍去世,獲得一大筆賠償金后,唐禧把家里的房子賣了帶著許厭出來租房住。
至于為什么要這樣做,哼,那是因為唐禧是惡毒女配,她又壞又貪想把所有錢都自己攥著獨吞。
在出租屋里,她對許厭很壞,稍有不順心就會打他。
不僅如此,她還裝窮讓還是大學生的許厭打工養活她。
許厭這個小可憐男主,每天吃糠咽菜,食不果腹,唐禧卻吃香喝辣,滿嘴流油。
惡毒女配只是男主成長路上的墊腳石,在唐禧的逼迫下,許厭終將**成為一代天驕。
按照番茄小說的套路,女配的下場一般都不會好,唐禧在許厭發跡后依舊無腦挑釁,最終被許厭的朋友扔進雞店,被人活活做死。
嘖,她真的有這么壞嗎?
唐禧撐著身子爬起來,她說呢,這段時間自己的情緒總是不受控制,原來是劇情在操控。
“姐姐,你要的車厘子我買回來了。”
伴隨著小破門被推開,許厭的聲音響起。
唐禧手攥著身下的格子床單,微瞇著眼打量許厭。
逆光里,許厭十九歲的輪廓清瘦而挺拔,額角汗珠折射出細碎的光。
許厭不愧是男主,鼻梁高挺,下頜清晰,臉是極俊朗的。
就是太瘦,那件白T恤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連鎖骨窩都盛著一小片陰影。
唐禧心里涌起一點愧疚,她都把人逼成什么樣兒了?罵人家**家,讓人出去打工,人家下晚班回來,她還要非要折騰著讓許厭出去給她買車厘子。
“姐姐,加班費就三十塊,我身上錢不多,車厘子你將就著吃,等我賺到錢再給你買。”
許厭垂著頭站在墻角,像只即將被遺棄的幼犬,他額前的汗還沒干透,睫毛低垂著不敢看唐禧。
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骨節都泛了白,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憋出一句極輕的:“……姐姐別趕我走。”
聲音發顫,像怕驚動什么似的。
唐禧在內心把自己**了N多遍,這半年來,她到底干了什么?
她從前那還算陽光健康的弟弟被破劇情搞成這樣兒了?天殺的作者趕緊把她弟弟還她!
“你吃晚飯了嗎?”唐禧問他。
許厭搖頭,還沒吃,也根本來不及吃,他八點四十分下晚課,九點就要上晚班,上班的地方離學校7公里,他蹬自行車過去不遲到都算好。
十二點下班回來本來打算煮個粥喝,但姐姐要吃車厘子,他只能出去買。
“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許厭呆愣兩秒,“不用,姐姐你躺回去,我給你洗車厘子。”
讓姐姐給他做飯,他不配的。
唐禧站起身往半開放式廚房去,出租房不大,小冰箱放置在廚房里,她蹲下拉開冰箱門,空空如也,青菜、雞蛋什么都沒有。
是了,作為惡毒女配的唐禧是在裝窮,她每天都到樓下的小飯館吃飯,自然不會往家里裝太多東西。
只是可憐了許厭,每天打工回來都只能煮清粥喝。
唐禧舀了半杯米倒進電飯鍋,“家里沒食材,明天買了再給你做好吃的,今晚先喝粥行嗎?”
許厭僵在原地,姐姐這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姐姐已經很久沒這樣詢問過他的意見了,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姐姐的脾氣很暴躁,總是打他。
不過沒關系,打是親罵是愛,姐姐為什么不打別人,肯定是因為愛他才打他。
“姐姐,沒事的,我也沒有很餓。”
話音剛落,許厭的肚子就不合時宜地發出聲響。
唐禧嘆口氣,小犟種,還敢說不餓。
“先去沙發上坐著,粥很快就好。”
“嗯,謝謝姐姐。”
許厭一步三回頭的往沙發那邊去,他半靠在沙發上看唐禧淘米水。
昏黃燈光下,她站在半開放式廚房的水槽,水龍頭開得很小,細細的水流沖洗著白皙的指尖。
唐禧微微側著頭,一縷碎發垂在耳邊,光線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睫毛低垂,神情專注而安靜。
今晚的姐姐好溫柔,沒有罵人,也沒有**,還給他煮粥喝。
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要他做,所以才這樣。
淘好米,唐禧擦凈鍋底的水漬,然后按鍵開始煮粥。
“煮粥還要時間,你要不先洗澡?”
唐禧坐到沙發的另一邊,抽出紙擦自己的手,這雙手沒干過活,白皙細嫩,與許厭的形成鮮明的對比。
“好,車厘子在桌上,姐姐可以洗了吃,吃不完要放冰箱,明天可以繼續吃。”
說完,許厭去衣柜扒出兩件換洗衣物進了衛生間。
唐禧看了眼沒合緊的衣柜,她的老天奶啊,那一柜子全是她的衣服,許厭少得可憐的衣服被隨便塞在角落。
還有這個家,簡直亂得不成樣子,她的鞋子、襪子、衣服丟得到處都是。
許厭收拾一次,她故意弄亂一次,許厭白天要上學,晚上得打工,這么來幾次,他也沒精力每天收拾了,干脆幾天收拾一次。
趁著許厭去洗澡,唐禧抓緊時間開始收拾。
“姐姐,你在干嘛?”
衛生間門打開,水霧涌出。
許厭穿著黑色T恤走出來,領口被頭發滴下的水洇濕了一圈深色印記。
他頭發沒怎么擦,碎發貼在額前,水珠順著發梢滑落,滴在地板上。
唐禧彎腰擦拭著桌子,答他:“沒干嘛,家里太臟了,我收拾一下。”
許厭隨手撥了撥頭發,水珠甩了幾滴到墻上,“不用,我待會收拾。”
是他的疏忽,這幾天太累,都沒收拾家里。
唐禧抬頭看他一眼又繼續擦,“粥好了,你先喝粥,頭發擦一下,省得頭疼。”
“姐姐,我只有一條毛巾。”
唉,作孽啊,她怎么這樣,毛巾都舍不得給弟弟多買一條,吹風機又剛好壞了。
“你先拿我那條對付著擦吧,明天我給你買一條。”
許厭嗯一聲,轉身進衛生間拿了唐禧那條毛巾。
粉紅色的,他重重地吸嗅,好香,是姐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