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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底下的塑料凳缺了一條腿，稍微動一下就嘎吱響，像極了在這個家里我每次開口說話的聲音。

王家來的人擠了滿堂，煙味裹著劣質(zhì)白酒的氣味往上蒸。

門**著我媽昨天趕集買的大紅燈籠，燈泡是那種瓦數(shù)極高的，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油汪汪的。

墻上還貼著去年春節(jié)我寫的福字，墨跡已經(jīng)發(fā)黃卷了邊。

正中間那張八仙桌上，擺著我媽特意去鎮(zhèn)上買的四斤排骨燉酸菜，油花漂了一層，王富貴的筷子在里面攪來攪去，挑肉吃。

我坐在靠墻的椅子上，低著頭，看自己的指甲。

昨天洗衣服搓得太用力，右手食指旁邊的皮翻起來一小塊，刺刺地疼。

我偷偷用左手拇指去摁它，想把它摁平。

“溪溪，給王哥倒酒。”

我**胳膊肘捅在我腰上，力氣大得像要把我懟進墻里。

我端起那瓶牛欄山，瓶身油膩膩的，不知道被多少人摸過。

王富貴把酒杯推過來，我給他倒了個滿杯。

白酒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

他哎喲一聲，伸手來扶我的手：“小姑娘手這么嫩，在家沒干過活吧？”

我猛地縮回去，酒瓶差點脫手。

我媽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富貴你說笑了，咱家溪溪啥活都干，洗衣做飯喂豬，利索著呢！”

王富貴嘿嘿笑，掏出手機給我看：“妹兒你看，這是我廠子，做門窗的，一年流水百來萬。你跟了我，啥都不用干，在家享福就行。”

屏幕上是個鐵皮棚子，幾個光膀子的工人蹲在地上焊東西，火星子四濺。

我嗯了一聲，沒抬頭。

我爸在對面咳嗽一聲，端著酒杯站起來：“富貴啊，咱們兩家這親事，就這么定了？”

他穿著件領口磨破的藍布襯衫，扣子系錯了位，一邊高一邊低。

酒氣從他嘴里噴出來，隔著一張桌子我都能聞到。

王富貴站起身，身高只比我爸高兩厘米，但肚子大出去兩圈。

他從后褲兜里摸出一個紅包，拍在桌子上：“叔，這是見面禮，8888，圖個吉利。”

紅包落在桌上那瞬間，我聽見我媽倒吸一口氣的聲音，像村里抽水機啟動前的喘息。

“好！好！”

我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