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舟大婚前夜，他的未婚妻死在了我的房里。
她穿著一身雪白旗袍，躺在我床下，嘴角有血，手里攥著半截珍珠耳墜。
那耳墜是我的。
巡捕房的人沖進來時，我正跪在地上，手上沾著她的血。
顧臨舟站在門口，軍靴踩過滿地碎瓷，望向我的眼神冷得像江水。
他說：“沈照眠，你還有什么話說？”
我笑了。
“顧少帥，五年前你送我父親上刑場，五年后又想送我進死牢。你們顧家辦喜事，非要拿我沈家人祭天嗎？”
他臉色一變。
身后的新任巡捕房總探長陸衡按住腰間槍套，厲聲道：“沈小姐，慎言。”
我抬起手。
指尖的血還沒干。
“慎言？”我看著他們，“死的是顧臨舟的未婚妻，兇器在我房里，證物在死者手里，人證物證全指向我。你們還等什么？直接把我拖出去槍斃，不是更省事？”
顧臨舟走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明日婚禮要用的深色軍裝，肩章在燈下泛著冷光。五年不見，他比從前更像一把刀，鋒利，沉默，碰一下就見血。
可我還記得十七歲時的顧臨舟。
他穿白襯衫，翻沈家后墻進來，給我帶城南鋪子的梅花糕。
他說：“照眠，以后我要娶你。”
那時我信了。
后來我爹被控私運軍械、勾結**商會，證人席上第一個站出來的人，就是他。
他說，親眼見過沈家貨船夜里靠岸。
我爹被判**那天，我在刑場外跪到天黑。
顧臨舟沒有來。
五年后，他回上海，成了江北軍**最年輕的少帥。
而我成了《申報》最不招人待見的女記者，專寫死人、丑聞和豪門秘事。
我以為我們再見，會在某場宴會，某條街口，或者某篇報道里。
沒想到，是在他的白月光**旁。
死者叫杜若棠。
上海灘最紅的電影女明星，也是顧臨舟要娶的女人。
她漂亮得像一張精心修過的月份牌，眉眼溫柔，聲音也溫柔。報紙上說她是亂世里的一枝白玫瑰，干凈，柔軟，不染塵埃。
我第一次見她，是三天前。
那天顧家在百樂門辦訂婚宴，半個上海灘的名流都來了。
我混在記者堆里，拿著相機，準備寫一篇《少帥迎娶影后，軍政聯姻背后的黃金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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