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賠償?shù)牟疬w合同簽訂那天，家里供奉百年的鎮(zhèn)宅神像突然裂開。
我二話不說，一把奪過拆遷合同撕得粉碎。
拆遷辦的工作人員以為我是瘋子，我爸沖上來扯著我的領口大吼。
“你瘋魔了？全家人盼了十幾年，就等著這筆錢還債翻身！”
我死死盯著那尊神像：“這錢絕對不能要！”
我爸氣得滿臉通紅：“你不簽我簽！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隨你吧，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我抱著裂開的神像，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1
拆遷辦的工作人員小李哭喪著臉。
“叔，房子在姐名下，您簽字不作數(shù)的。
姐，價格都談好了，怎么臨到簽字了突然要反悔？
您這么說話不算數(shù)，我回去沒法交差啊！”
我看著懷里冰冷的神像，它的右眼已經(jīng)裂開了一條長長的縫。
仿佛在為這一屋子的人悲憫嘆息。
顧不得火冒三丈的我爸，我媽立刻沖上前扯著我的衣袖。
她眼角泛著淚光，滿臉絕望。
“玲玲，你這是在做什么??？這些年家里有多窮多苦你最清楚不過了！
我們等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才等到拆遷，你到底為什么就不簽字呢？”
弟弟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瞥了我一眼。
“我看她就是想拖著時間，把你們都**，以后好自己獨占這套房子的拆遷款！”
我爸一聽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真是白生了你這么個沒良心的東西！
要不是***把房子過給你了，哪有你說話的份？
我跟**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怎么就沒想到是個啃了骨頭還要吸血的白眼狼！”
我皺著眉掃視了他們一圈，指著小李。
“我都說了，神像裂開了，這錢我們不能要。
現(xiàn)在立刻和拆遷辦說清楚，一切應該還來得及?！?br>所有人都覺得我徹底瘋了。
“瘋了瘋了都瘋了！你這死孩子真是瘋了！那可是幾百萬??！
你就是忙活一輩子也掙不到，誰給你的膽子說不要就不要！”
我爸抄起一旁的雞毛撣子，沖過來就要打我。
“你不想過好日子，你就自己滾，憑什么把全家人都拉下水？
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不可！”
小李被嚇得僵在一邊，不知所措。
我媽趕緊上前阻攔。
“別打了別打了！孩子，你就把字簽了吧！只要你肯簽字，有什么都能好好說！”
不知什么時候，家門口圍了一堆人看熱鬧。
所有人家都已經(jīng)談好價格簽好了字，只有我死活不肯簽。
“這家人的女兒終于是瘋了，估計是要發(fā)財了太興奮了受不了這個刺激吧?！?br>“真是苦了這老兩口了，一把年紀了想享兩天福都不行?！?br>“造孽哦，我看這個弟弟才是最可憐的，就這么一個兒子啊，哎?！?br>一傳十，十傳百。
沒過多久住河邊的姐姐和**也趕了過來。
“玲玲，你這是在干嘛呢？爸媽一把年紀了，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他們考慮??！”
“是啊，你怎么能做出這么自私的事來呢？弟弟還等著念大學呢?！?br>我弟立刻添油加醋道：“姐姐**，我看她肯定是在外面被男人騙了。
就是想等爸媽都死了，自己拿著房子拆遷款和男人私奔！”
我只覺得吵得頭又疼，煩躁不已。
我一巴掌狠狠甩在弟弟臉上。
“你知道什么啊你？不會說話就把嘴巴閉緊！”
他被我扇懵了，其他人也瞬間靜音。
我深吸一口氣，趁機抱起神像，不要命似的拔腿就跑。
不管去哪里都好，跑得越遠越好。
2
不知跑了多久，我終于氣喘吁吁地停在了大路邊。
好巧不巧，正好有一輛進城的大卡車路過。
我從兜里掏出十塊錢遞給司機。
“師傅，麻煩您送我到最近的車站，越快越好！”
他叼著煙，瞇著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做什么去？這么慌慌張張的？進城可遠嘞，這點錢連油費都不夠?！?br>我立刻掏出了五十塊錢。
“這下夠了吧？求您了趕緊送我走吧！我有急事！”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是最后什么也沒說。
只是默默收了錢，踩下了油門。
上車后我低頭看了眼神像，感覺它變得像冰箱冷凍層里的冰塊一樣凍人。
右眼的裂縫中還閃著似有若無的水光。
之前它一直是名貴的木色，但現(xiàn)在卻有些發(fā)黑。
我的心狂跳不止，難道不簽字也不能避開災禍嗎？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瘋狂響了起來。
鋪天蓋地的電話和信息涌了出來，震得我胸口發(fā)麻。
我打開靜音，誰的電話也沒接。
只是最后給常去我家?guī)兔Φ母舯?a href="/tag/zhangjie.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姐回了條短信。
“姐，你就住我家隔壁，可能也會很危險。
你和**帶著父母趕緊逃命去吧，別管我了，也別管我爸媽了！”
張姐收到消息后給我彈了好幾個電話。
她是全村唯一對我好的人了。
我從小被我爸揍，都是去她家躲著。
我姐早早就嫁了人，不?；丶?，這些年我就老愛往張姐家跑。
她不僅幫我攔下了抽在我身上的柳條，還總給我從城里帶一些稀罕小吃。
聽著她講城里的人和事，我覺得有趣極了。
這些年其實我一直在幻想著，有一天能夠離開農(nóng)村去到她口中的城市。
只是家里的錢幾乎都給弟弟花了。
他們說我一個女孩子早點出去打工掙錢供弟弟上學才是正事。
我躲在張姐家柴房里哭的時候，也是她告訴我。
奶奶把房子留給了我而沒給弟弟，一定有她的理由。
我必須要珍惜這套我們家住了幾代人的老宅。
想到這里，我還是接起來張姐的電話。
“玲玲，你在哪??？**媽說你抱著神像跑出去了。
這村里拆遷是好事啊，全村所有人都簽了。
你就算不簽，保住了房子，也不可能以后就你們一家?guī)卓谌俗∵@兒吧？”
“張姐，你知道的，這個神像我們家供奉了一百多年。
昨天我打掃的時候還是好好的，今天簽字前突然就裂開了。
這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了！我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全家人送死啊！
這個字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簽的，哪怕再也不回去！”
張姐沉默了片刻，只是深深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么。
而掛斷電話抬起頭的我，卻看到了車窗外的家人。
我這才反應過來，司機把車開回村里了！
他扭頭避開我的視線，點了根煙。
“人給你們送回來了，錢呢？”
我爸笑呵呵地遞過去兩張百元大鈔。
真是瘋了！
我下意識打開車門就往外竄，一把扯過停在路邊的自行車。
我拼命蹬著踏板，頭也不回地大喊道：
“你們別費心思抓我了！趕緊逃命吧！”
3
“快追！別讓她跑了！”
我不知道從哪里爆發(fā)出來的力氣，一口氣蹬出了十里地。
最后停在田野邊，我累得快要趴下了。
沒想到那個司機竟然和我爸他們是一伙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他們已經(jīng)被我甩了老遠。
暫時應該追不上來了。
我一**坐在地上，打算休息一會再繼續(xù)趕路。
拿出手機一看，張姐給我發(fā)了條消息。
“玲玲，我知道那個神像你們家好幾代人都供奉著。
那老宅子也有一百多年了，我相信你說的，但是別人不會信。
他們都覺得你有病，我也沒有什么辦法可以幫你。
剛剛我找了個借口拖住了追你的人，你趕緊跑吧，到大城市去?！?br>看到最后一句，我的眼眶有些發(fā)酸。
果然是這樣，不管發(fā)生什么事，張姐永遠會站在我這邊。
這些年，她就如同我的親姐姐一樣對我。
只有她是真心希望我一切都好，并且無條件地相信我。
我回復：“姐，你們抓緊離開吧，你家離我家最近，我很擔心你?！?br>我從背包里拿出水喝了一口。
發(fā)現(xiàn)神像此時的溫度已經(jīng)逐漸恢復，不像剛剛那樣凍手。
難道是因為我走遠了，沒有簽約的風險了？
我腦中緊繃的弦終于松開了些。
這個鎮(zhèn)宅神像從我家老宅建起來的那一天起就一直供奉在我家。
奶奶臨終前曾跪在佛像前磕了幾個響頭。
她輕輕拍著我的手背，緩緩開口。
“玲兒啊，這神像保佑我們家百年了。
要是有一天神像裂開了，你一定要注意，要出大事了。
到時候不管你在哪里，在做什么，都要趕緊停下來。
那是神像在提醒你，不要再繼續(xù)了，會很危險。
**媽我是不指望了，但你以后一定要替奶奶保護好這個神像。”
那時我年紀還小，聽不懂她的意思。
只是學著她的樣子，二十年如一日地供奉著它。
我只是想延續(xù)***意志，并沒有把這個提醒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完好無缺的神像的右眼突然裂開了。
我才驚覺，奶奶從來就沒有騙過我。
她早就提醒了我。
我突然發(fā)現(xiàn)在拆遷辦派人來談價格的時候，神像有些發(fā)黑了。
那時候還不明顯，我以為只是光線暗淡了些。
我重新騎上自行車，打算去車站買票離開這個村子。
可當我終于抵達了車站的時候，爸媽和**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我了。
身后還跟著拆遷辦的小李。
我媽看見我，眼淚都流出來了。
“玲玲，**剛剛說那些都是氣話，你這孩子怎么還真走了！
你要是真走了，我你和**還有你弟弟可怎么辦?。　?br>我爸黑著臉站在一邊。
“女兒，趕緊把字簽了吧，你不是說想去讀書嗎？
我們家只要有了這筆錢，你想去哪讀書我們都送你去。
我和**辛苦了一輩子，就想趕緊把一**債還了。
享幾天天倫之樂，也不會拖累到你和你弟弟?！?br>這個時候知道沒我不行了？
我冷笑一聲。
“想都別想，我是不會簽字的。”
4
我爸和**對視一眼，一把將我從車上拽下去。
兩個人一左一右死死控制住我。
“小李！快拿合同來！”
我懷里的神像哐當一聲落地，右眼的縫裂開到了嘴角。
甚至隱約浮現(xiàn)出一絲暗紅。
“放開我！爸！**！你們相信我！不能簽??！這錢拿了一定會出事的！”
我喊得撕心裂肺，吸引了一**圍觀群眾。
“這是在干什么？人販子嗎？**呢？”
我弟趕緊沖上前歪曲事實。
“我姐瘋了，拆遷不愿意簽字，非說神像裂開了不肯簽。”
周圍的人一聽，立刻炸開了鍋。
“沒病吧我說，一個破神像而已，和拆遷有什么關系？”
“我不理解，這人腦子有什么毛病嗎？什么年代了還信這些。”
“純純精神病吧，自己不要還不給爸媽，真是個白眼狼。”
所有人都指著我痛罵，還有人朝我扔西瓜皮。
我忍著痛，咬緊牙關，一句話也說不出。
我媽站在一旁，眼神閃過一絲不忍，但始終沒有說話。
我爸也跟著紅了眼，哭喊道：
“辛辛苦苦養(yǎng)了二十年的閨女翅膀硬了，就是這么報答我們的，心寒??！
為了拉著這倆孩子，我們兩口子這些年東拼西湊，借了大幾十萬還不上！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可憐天下父母心吶！”
聽到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我徹底心寒了。
那些錢明明都是他自己拿去喝酒和**了，卻要賴在我身上。
為了這筆拆遷款，他們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連臉都不要了。
可無論我怎么用力都掙扎不掉他們的束縛。
最終我的指紋被他們狠狠按在了拆遷合同上。
那一刻，他們掛著淚的臉上露出令我惡心不已的笑容。
我耳邊充斥著他們的歡聲笑語，和路人對我的咒罵聲。
我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發(fā)現(xiàn)神像的左眼也裂開了。
里面似乎流出了些許暗紅的液體。
我抱著神像，起身準備離開。
弟弟卻伸出一條腿攔住我的去路。
“站住，你去哪？”
爸媽上前拉我，要帶我回家。
圍觀群眾也罵我給臉不要。
“生出這種女兒你們也是夠倒霉的，大庭廣眾之下給自己爹媽甩上臉子了?！?br>“**媽對你夠好的了，到底有什么不滿足的？”
“沒有爸媽哪來的你，現(xiàn)在的小孩真是一點都不懂得感恩！”
我冷冷地看著爸媽和弟弟。
“你們會后悔的，很快就要出事了?！?br>弟弟嗤之以鼻。
“你怎么還在說胡話？姐在家等著我們，真出事了她會聯(lián)系我們的。
現(xiàn)在字也簽了，出什么事了？我看你是真瘋了，等拿到錢爸媽會送你去醫(yī)院的?！?br>他話音剛落，姐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爸媽！千萬別回來！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