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謝思衍相戀三年后,他的白月光回來了。
得知消息那天,謝思衍一改往日的沉著冷靜,敲鍵盤的手指都隱隱在發抖。打錯第八個字時,他終于合上電腦,看也不看身為準未婚妻的我一眼,皺眉拿著西裝外套風風火火地出了公寓。
哪吒踩風火**概都沒他快。
當天晚上,我坐在本市最火爆的清吧,給我親愛的未婚夫撥通了電話:“思衍,我們分手吧。”
那頭男人默了默,沉聲回:“年年,別開玩笑。”
我捏著酒杯趴在吧臺,想起他白天趕著去投胎一樣的神情,彎起眼睛,無聲笑了笑。
謝思衍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從來不會跟他開玩笑。
就像他不知道。
心頭有皎皎白月光的人,也從來不止他一個。
這場替身游戲,我玩膩了。
1
“姐姐我玩膩了。”
這是我在清吧坐了兩個小時,盯著卡座上穿白色衛衣的男生半個小時后,聽他說的第一句話。
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為這人白衣黑發,夾雜在一眾五顏六色的殺馬特少年中,像潛入花孔雀群的白天鵝。
過于顯眼了些。
此刻,白天鵝正斜斜倚著,修長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酒杯的杯沿,語調懶散肆意:“有沒有妹妹?”
話音才落,身旁便立刻有人接腔:“妹妹有什么好的?還是姐姐更好,活兒好,還不黏人。”
這話像是一個開關,很快,周圍眾人就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全是些幼稚的黃腔。
沒意思。
我轉過臉來,把剩下的半杯果酒一飲而盡,剛放下杯子,余光就瞥見那白天鵝站了起來。
“哎,晏哥干嘛去?”
天鵝頭也沒回,只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煙盒,“你猜。”
他聲音實在好聽,我舔了舔唇,不由自主再轉過臉去的時候,剛好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他的視線。
酒吧燈光光怪陸離地映在少年臉上,清冷太過,襯得他與這種紙醉金迷格格不入。
就一秒。
我慌忙松開酒杯,在他后面跟了上去。
2
吸煙區在走廊的盡頭。
我熱得難受,跟著白天鵝的中途轉去了洗手間一趟。
果酒度數不高,但經不住我喝得多,后勁兒起來后,我用冷水沖了把臉才勉強壓下來些。
臉依舊有些燙。
我沒再管,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晚上九點整。
距離我被謝思衍拋棄,已經過了六個小時。
而距離我跟謝思衍訂婚宴開始,還有十二個小時。
我自嘲得扯了下嘴角,抬腳出了洗手間。
白天鵝就在前面不遠處的吸煙區,他個子高,即使站得不夠直,大概也能高我一個頭。
我吞了吞口水,并沒刻意放輕腳步,踩著高跟鞋慢慢靠了過去。
間隔快一米的時候,他才終于轉頭瞥了我一眼。
少年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視線將我從頭到腳掠過一遍,又轉過頭去點自己的煙。
這應該是第三根了。
我在他跟前站定,打開包包裝模作樣地翻了幾下,半分鐘后,我彎了彎嘴角望向他:“可以借根煙嗎?”
他抽的煙不便宜。
我注意過了,和謝思衍的煙是一個牌子。
很湊巧。
兩人現在不僅僅是眉眼相似了。
男生側眸看過來,半晌,他才咬著煙開口:“會抽么?”
因為吐字含糊,倒顯得氣氛曖昧了些。
我用力得點了點頭。
還沒來得及說話,男生瞇了瞇眼,低頭對著我的臉吐了個煙圈。
我躲避不及,一口氣把那團煙吸得干干凈凈。煙味濃烈刺激,我下意識捂住鼻子,控制不住得咳嗽起來。
我確實不會抽煙。
我甚至不喜歡煙味。
謝思衍知道,但他從來不會避開我抽,時間一長,我也就習慣了。
這次是突**況。
我咳得眼淚都在往下掉,少年反倒像是被取悅到,輕輕笑出了聲:“還會么?”
我難受得緊,哪還有空再理他,一言不發地蹲下身繼續咳。
男生滅了煙,也半蹲下身來,他嘴邊的笑意已經斂起,一雙桃花眼亮得驚人:“說吧,想干什么?”
我也不跟他兜圈子,手覆在胸口上深吸了口氣,還掛著淚的眼睛直勾勾望進他眼底,用我刻意矯揉造作后羞怯甜膩的調子說——
“想睡你可以嘛,哥哥?”
“哥哥?”白天鵝皺眉打量我一眼,問:“你多大?”
“人家前天才過的十八歲生日。”
3
我成功把“玩膩了姐姐”的白天鵝騙上了床。
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宿醉的頭痛被全身散架一般的疲憊蓋住,我輕輕掰開橫在腰間的手,撐著床慢吞吞坐了起來。
二十歲的年輕人果然不一樣。
雖然昨晚因為喝了酒沒能一發入魂,但他精力似乎用不完,不知疲憊地反反復復來了幾次。
比起中看不中用的謝思衍,他顯然只能用三個詞來形容。
更帥,更高,更強。
昨晚實在美妙。
我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撕下一張床頭的便利貼寫了行字。
謝晏哥哥,可以加我微信嘛?
白天鵝叫謝晏,這是昨晚翻云覆雨時,他咬著我耳朵說出的名字。
離**間后一路乘電梯下行,等走出酒店,我才終于把手機開了機。
關機一晚,微信像被狂轟亂炸過,數十條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萬花叢中,我點開了謝思衍的那一點綠。
年年,晚上要加班,我就不回去了。
——昨天晚上十一點三十九分。
大概是和他的白月光溫存完,想起我這個準未婚妻了。
你昨晚沒回家?
——今天早上七點整。
這條應該是他早晨回到家以后,發現我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給他準備好早餐時問的。
陳映年,還有一個小時訂婚典禮就要開始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鬧了?
——五分鐘前。
嘖。
看謝思衍逐漸暴躁的消息,不知道的還以為被拋棄的人是他呢。
我忍住破口大罵的沖動,冷靜地闡述道:謝思衍,我們已經分手了。
謝思衍:分手?我同意了嗎?!
我:那你吃豬肉前會問豬同不同意嗎?
不想理會氣急敗壞的謝思衍,我關上手機,打車回了陳家。
4
我叫陳映年。
和謝思衍是高中同學。
雖然說是同學,但在讀書時,我們兩人并不算熟。
除了他有次生病,我作為**去他家里慰問了一番,美其名曰是慰問,其實是為了不讓他拖班級平均分的后腿,把作業習題布置給他。
自那以后,我和謝思衍再無交集。
再次見面是在大學畢業那年,他成了我的相親對象。
我父母是典型的早婚早育。
用徐女士的話來說,她大學畢業的時候我已經在她肚子里了,而反觀同樣年紀的我,直到大學畢業卻還連男人的手都沒有碰到過……一點都不讓她省心!
所以盡管我無數次表示自己不急著**朋友,操碎了心的徐女士還是安排了那次相親。
相親當天,當我看到謝思衍那張臉時,尷尬的腳趾開始發力,險些在地板上抓出一座城堡來。
謝思衍倒是自在,紳士地用公筷給我夾完菜,溫和又深沉地注視著我:“好久不見,陳同學。”
他有一雙擅長騙人的桃花眼,專注看人的時候,總讓人有一種你就是他全世界的錯覺。
我雖然對他沒有非分之想,但還是心動了一個瞬間。
愣了片刻后,我回他:“好久不見。”
“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謝謝。”
“聽叔叔阿姨說你學了十六年鋼琴,果然很有氣質。”
“謝謝。”
“我好像,有點喜歡**了。”
“謝……誒?”
我驚慌失措地抬眼,剛好撞進他瀲滟多情的眸子里。
于是,原本在我看來是場烏龍的相親,因為謝思衍的一句“喜歡”,有了一個全然不同的走向。
自那天起,謝思衍出現在我面前的頻率就越來越高。
他會在下雨天撐著傘出現在我公司樓下,也會在六一兒童節遞上自己親手做的餅干,甚至在確定關系前夕爬上山頂吹了一個通宵的冷風,只為給賴床的我錄日出視頻。
我的心就算是塊石頭,也該他被捂熱了。
尤其是謝思衍啊——
他還有一張幾乎叫我神魂顛倒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