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嘴賤，點破天價假貨------------------------------------------。，暖氣開得足。，手里捧著一杯免費咖啡，眼睛都快瞇上了。。，來的都是圈里有頭有臉的人物，沒人愿意坐后排。。，一個個舉牌子舉得跟不要錢似的。。。。。。——嗚嗚嗚，我好疼。。。
季念希深吸一口氣，目光掃向臺上。
拍賣師正舉著一只青花瓷瓶，燈光打上去，釉面泛著溫潤的光。
——別碰我，你手上都是汗，臟死了。
——我根本不是那個年代的，你們這群睜眼瞎。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季念希嘴角抽了抽。
她低頭喝了口咖啡，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這事說來也怪。
從她十六歲那年開始，她就能聽見各種東西說話。
杯子、桌子、門鎖、地板磚，但凡是個物件，都有嘴。
剛開始差點把她逼瘋。
半夜睡覺，衣柜在那念叨“主人今天又胖了三斤”。
她氣得爬起來把衣柜罵了一頓。
后來慢慢習慣了，學會了選擇性屏蔽。
但有些東西，它非要往你耳朵里鉆。
你擋都擋不住。
比如現在。
臺上那只青花瓷瓶，正在用哭腔瘋狂輸出。
——我連高仿都算不上，我就是個批量生產的工藝品。
——你們花八十萬買我，****了吧？
季念希差點笑出聲。
她趕緊用咖啡杯擋住嘴。
臺上拍賣師還在**介紹。
“……此件青花纏枝蓮紋瓶，經多位專家鑒定，為明代官窯真品，起拍價八十萬——”
“八十萬第一次，八十萬第二次——”
季念希忍了又忍。
算了，關我屁事。
她又不是來砸場子的。
她就是來蹭杯咖啡、看看熱鬧的。
反正這破瓶子誰買誰吃虧，跟她沒關系。
“八十萬第三次——”
拍賣槌剛要落下。
季念希嘴比腦子快。
“假的。”
聲音不大。
但在安靜的拍賣廳里，跟炸了個雷似的。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
季念希：“……”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臺上拍賣師臉都綠了，但還是保持職業微笑。
“這位女士，請問您有什么疑問？”
季念希想說“沒有，我嘴瓢了，你們繼續”。
但那只瓶子已經開始瘋狂輸出。
——她說得對！我就是假的！快放我下去！
——我不想被買回去當擺設丟人！
季念希閉了閉眼。
行吧，話都說出去了。
她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盯著那只瓶子看了兩眼。
“底款不對。”
“明代官窯的款識是‘大明XX年制’。”
“你們這只寫的是‘大明宣德年制’。”
“但宣德時期的‘德’字心上沒有一橫。”
“你們這只多了一橫。”
全場安靜了兩秒。
有人開始掏手機查。
拍賣師的汗已經下來了。
季念希繼續說。
“還有釉面。”
“明代官窯的釉面是肥潤的，摸著像嬰兒皮膚。”
“你們這只釉面發干，放大鏡下肯定有氣泡。”
“最關鍵的是——”
她頓了頓。
“瓶口內側有一圈機器打磨的痕跡。”
“手工拉坯不可能有那種紋路。”
那只瓶子感動得都快哭了。
——恩人！你就是我的恩人！
季念希心想：閉嘴吧你。
臺下已經炸了鍋。
有人舉著手機喊：“她說得對！網上圖片對比，底款確實不對！”
“我查了，宣德時期的‘德’字確實沒有那一橫！”
“這姑娘什么來頭？”
拍賣師臉白得像紙，趕緊示意工作人員把瓶子撤下去。
季念希看沒自己什么事了，轉身想溜。
然后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器物在說話。
是腳步聲。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不緊不慢，一下一下，朝她這邊過來了。
季念希抬頭。
一個男人從第一排站起來，轉過身，正看著她。
個子很高，黑色西裝，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帶打得一絲不茍。
五官冷得像刀刻出來的。
一雙眼睛黑沉沉的，沒什么表情，就那么直直地盯著她。
周圍的空氣好像都低了五度。
季念希認出來了。
陸鈞堯。
陸氏集團的掌權人，商界活**。
上過財經雜志封面那種級別的大佬。
她剛才點破的那只假瓶子，就是他拍的。
季念希：“……”
完了。
陸鈞堯沒說話，就那么看著她。
嘴角微微往下壓了壓。
然后他抬腳，朝她走過來了。
季念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