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從**臺上走下來的時候，西裝扣子都沒系，領帶也扯松了。
他剛才以家長委員會**的身份，當著全校兩千多名師生和家長的面，宣布了那個保送名額的最終歸屬。
"你們怎么都在**站著？不出去坐坐？"他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幾個老師的目光全部投向了我。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尷尬，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我叫陳思語，是劉建國的妻子。
三分鐘前，在禮堂兩千多人的掌聲和歡呼中，劉建國站在話筒前，親手將原本屬于我女兒劉小雅的保送名額，送給了他的"干兒子"王默。
"這個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聰明，努力，配得上這個機會。"
劉建國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身為成功人士的自豪感。
臺下，蘇曼坐在家長席第一排，捂著嘴，滿臉感動地擦眼淚。
而我的女兒劉小雅，坐在學生方陣里，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她的成績，年級第三。
王默的成績，年級**十七。
這個保送名額原本是按照綜合成績排名確定的，劉小雅是板上釘釘的第一人選。
可劉建國用了整整兩個月，請校領導吃飯，給學校捐了一間多媒體教室，硬生生地把名額從自己女兒手里掰走了。
現在，他從臺上下來了。
臉上還掛著那種自以為做了件大好事的得意表情，就像一個剛剛完成了壯舉的慈善家。
我慢慢地站起來，手伸向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名額送出去了，痛快嗎？"
劉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似乎終于意識到我的表情有多么難看。
"王默那孩子確實優秀，這個名額給他是物盡其用。你別小題大做，當了這么多年老師，怎么連這點格局都沒有。"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打斷了他。
"我沒生氣。"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有些東西送出去了，就再也要不回來了。"
**的空氣一下子冷了幾度。
劉建國的臉色終于變了。他之前的那種篤定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覺。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快步走過來，伸手想拉住我的胳膊。
我往旁邊讓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那只曾經讓我覺得溫暖的手，如今碰上來只讓我覺得惡心。
"離婚的意思。"
我清清楚楚地說出了這三個字。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蘇曼嬌柔的聲音："姐姐，你別誤會，建國也是為了孩子好，我們都是一家人。"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能想象出她此刻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十年了，她一直是這副模樣。
我冷笑了一聲，說出了最后一句話。
"他現在歸你了。"
說完，我推開**的消防門，走了出去。
鐵門在我身后砸上，隔斷了里面所有的聲響。
也隔斷了我和劉建國十二年的婚姻。
走廊里空蕩蕩的，百日誓師的音樂從禮堂里隱約傳出來。
那些激昂的旋律此刻聽起來格外刺耳。
我走到教學樓的拐角，靠著墻站了一會兒。
雙腿有些發軟，但我咬著牙沒有讓自己蹲下去。
陳思語，你不能在學校里丟臉。
你是帶出過三屆市狀元的**班主任，你不能在這個時候讓任何人看到你的狼狽。
我掏出手機，把劉建國的電話和微信一起拉進了黑名單。
我不需要他的解釋。
因為在他站上**臺念出王默名字的那一刻，所有的解釋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這不是一個臨時起意的決定。
這是一場持續了兩個月的蓄謀。
他為了把名額給王默，找校長談過三次，請教育局的朋友吃過兩頓飯，甚至瞞著我改了小雅的綜合素質評定表上的課外活動分數。
這些事情，我全都知道。
我只是一直在等，等他自己回頭。
等他在最后關頭想起來，那是他的親生女兒。
可他沒有。
他站在臺上，笑容滿面地把女兒的前途拱手送人。
他甚至沒有朝學生方陣里小雅的方向看一眼。
手機在口袋里不停**動。
不用看也知道，是劉建國打來的。
我沒理，讓它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