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在積雪里磨出的血凍成了黑紅色的硬殼。
我咬著后槽牙,又朝石板上磕了一個頭,額頭砸下去,發出一聲悶響。
第一百零八個。
總算夠了。
我從懷里掏出捂了三個小時的藥瓶,瓷面還帶著體溫。大師說這藥不能見風,藥性會散。我把羽絨服脫下來裹住瓶子,自己穿一件薄毛衣,在零下十八度的雪地里跪滿了三個時辰。
膝蓋骨那塊早就沒了感覺。大腿之間有溫熱的液體一直在往下淌,我以為是膝蓋的血順著褲腿流下來的。
顧不上了。
我抱著藥瓶,一級一級往山頂酒店的臺階上爬。走廊鋪著厚地毯,暖氣撲面涌來,凍僵的雙腿反而開始發疼。
總統套房的門虛掩著。
我用肩頭把門頂開,嗓子啞得像被砂紙打過。
"霆深,藥求到了。大師說每天飯前一粒,你的肝癌。"
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落地窗前的茶幾上擺著一只空了的香檳瓶,兩只高腳杯內壁還粘著細小的泡沫痕跡。顧霆深半靠在沙發里,手里換成了紅酒杯。宋雪兒窩在他右側,抬著手機對窗外的雪景**。
他臉色紅潤,氣息平穩,別說咳嗽,連一聲清嗓子都沒有。
宋雪兒先看到我。她擱下手機,沖我鼓了兩下掌。
"哥,你這服從性測試真管用。曾經高高在上的首席舞者,現在不還是像條狗一樣在雪地里給你磕頭?"
顧霆深嗤了一聲,酒杯在指尖轉了個圈。
"那是。不把她的傲骨打碎,怎么乖乖給你當備用血包?"
我懷里的藥瓶滑了出去,瓷面磕在地毯上,滾了兩圈。
"什么叫服從性測試?"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又輕又平。
顧霆深終于正眼看我一下,像打量一件剛從流水線上下來的零件。
"你別緊張,就是試試你到底有多在乎我。"
他放下酒杯,站起來,拍了拍西裝上并不存在的灰。
"肝癌是假的。廟里的大師也是我花錢請的。你在雪地里磕頭的時候,我和雪兒在窗戶后面全程看著。"
宋雪兒笑得更大聲了,指著落地窗。
"嫂子你不知道,從這個角度望下去正好看到你跪的那塊石板。你磕到第三十幾個頭的時候鼻血都流出來了,我當時就跟哥說,嫂子可真拼命。"
我低頭。
褲子已經沒了形狀,膝蓋骨那個位置滲著暗紅色的水。兩條腿從大腿根到腳踝,像兩根跟身體脫了節的木樁。
"所以你沒有生病。"
我又說了一遍。
顧霆深皺眉,語氣帶上了不耐煩。
"說了是假的。你能不能別揪著不放?重點是你通過了。"
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個蒂芙藍的絲絨盒子,打開。
一枚鴿子蛋大的鉆戒。
"來,犒勞你。"
宋雪兒湊過來,夸張地捂住嘴。
"哇,哥你太大方了。嫂子你快戴上。"
我盯著那枚戒指看了三秒。
然后彎腰撿起地毯上的藥瓶,用盡全身力氣砸在顧霆深腳邊。
瓷瓶四分五裂,褐色的藥粉濺了他一褲腳。
宋雪兒尖叫著跳開。
顧霆深沉了臉色。
"沈清歌,你發什么瘋?"
"我發瘋了?"
我盯著他。聲音反而比剛才還要平。
"顧霆深,從今天起,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他怔了一瞬,隨即冷笑。
"你跟我分手?就憑你現在這個樣子?"
他上下掃了我一遍。
"***醫藥費誰在付?你在舞團的首席位子誰幫你保的?離了我,你算什么?"
宋雪兒也幫腔。
"嫂子你想清楚了。像你這種除了跳舞什么都不會的人,出了這個門,沒人慣著你。"
我沒理她。
彎腰把地毯上摔碎的藥瓶碎片一塊一塊撿起來,放進羽絨服口袋里。
這些是我跪了三個小時換來的。雖然是假的,但我磕的每一個頭都是真的。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走向門口。
背后傳來宋雪兒壓低的笑聲。
"哥,猜猜這次她多久回來?"
顧霆深的聲音懶洋洋的。
"最多三天。等***醫藥費催款單一到,她就得自己爬回來求我。"
走廊很長,暖氣燒得滾燙。
我每走一步,都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從****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不是從膝蓋流下來的。
方向不對。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手機響了。
媽媽打來的。
電話那頭
精彩片段
小說《渣夫求我給侄子捐骨髓,我看著親子鑒定準備大開殺戒》是知名作者“救世主都提離職”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沈清歌顧霆深展開。全文精彩片段:膝蓋在積雪里磨出的血凍成了黑紅色的硬殼。我咬著后槽牙,又朝石板上磕了一個頭,額頭砸下去,發出一聲悶響。第一百零八個。總算夠了。我從懷里掏出捂了三個小時的藥瓶,瓷面還帶著體溫。大師說這藥不能見風,藥性會散。我把羽絨服脫下來裹住瓶子,自己穿一件薄毛衣,在零下十八度的雪地里跪滿了三個時辰。膝蓋骨那塊早就沒了感覺。大腿之間有溫熱的液體一直在往下淌,我以為是膝蓋的血順著褲腿流下來的。顧不上了。我抱著藥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