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回放
上輩子我是全網(wǎng)群嘲的戀愛腦公主。
為北境王送兵權(quán)、終**。
臨死前才看見——自己的人生，竟被另一個世界的觀眾直播了千萬遍。
彈幕罵我蠢，罵我賤，罵我活該。
然后我重生了。
這一次——
彈幕說“嫁北境王會**”，我密奏父皇架空夫家。
彈幕罵我“冷血狠辣”，我殺伐果斷血洗朝堂。
彈幕刷屏“她才是真帥”，我把自己送上了龍椅。
六個皇兄爭了一輩子，最后坐在龍椅上的，是那個他們最看不起的妹妹。
我抬頭看天，萬千彈幕飄過：“她才是真龍?zhí)熳樱。。　?br>……
劍刺進(jìn)來的時候，我都沒想到劍竟然是我自己送出去的。
蕭寒的劍。我送他的那把。劍柄上鑲著我母妃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一顆鴿子血寶石，紅得像血。
現(xiàn)在它真的是血色了。
胸口傳來的是鉆心的痛，我低頭看了一眼。
劍身沒入胸口，嫁衣是紅色的。血也是紅色的。
蕭寒站在我面前，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就像他殺的不是他的妻子，不是那個為他抗旨、為他送兵權(quán)、為他背叛全天下的人，只是一個擋了他路的陌生人。
他殺過很多人，我只是沒想到，我也會變成“很多人”里的一個。
看著青禾擋在我前面，劍從她后背穿進(jìn)來的時候，她甚至沒來得及叫出聲。身體慢慢滑下去，還在說“殿下快走”。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喉嚨里全是血。
然后我就看見了那些字。
從虛空中涌出來，一行一行，鋪天蓋地，像有人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窗戶。
戀愛腦終于死了
大梁**進(jìn)度：100%
普天同慶
蠢死的，不冤
活該
活該
活該
我盯著滿天的“活該”，突然想笑。
原來我的人生，一直被直播著。千萬人圍觀我一步步走向毀滅，一邊看一邊罵。
他們說得對。
我是蠢。是賤。是活該。
可我恨的是——我到死才知道。
黑暗。
什么都沒有。
我以為那就是結(jié)局了。
永安公主，年二十五，死于北境王劍下。史書上大概會寫“暴斃”，或者“病逝”，體體面面的兩個字，掩蓋一切骯臟。
我睜開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水紅色床幔，繡著纏枝蓮紋，帳角掛著鎏金銀熏球，散發(fā)安息香的味道。
這是我的寢殿。長公主府，碧梧院。
我十二歲那年搬進(jìn)來，住到十五歲。后來嫁人了，就再也沒回來過。
不對。我不是死了嗎？
我又回來了？
我猛地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手伸到衣領(lǐng)里摸了摸——沒有傷口，皮膚光滑如絲。
但我還記得劍刺進(jìn)來的感覺。那種冰涼，那種鈍痛，那種身體一點點冷掉的恐懼。
我的手在發(fā)抖。整個身體都在發(fā)抖。
我怕這一切是假的，怕我再睜開眼還是在蕭寒的劍下，怕青禾的**還躺在我面前。
“殿下？”
青禾端著銅盆推門進(jìn)來，看見我坐在床上，愣了一下。
“殿下，您怎么醒這么早？天還沒亮呢。”
我盯著她。
青禾。我的貼身侍女，從小跟我一起長大。上輩子，她替我擋了一劍，死在我前面。
她死的時候還在說“殿下快走”。
她還活著，端著銅盆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殿下？”青禾被我盯得發(fā)毛，放下銅盆走過來，伸手探我額頭，“您沒事吧？”
她的手指溫?zé)幔瑤е科鹣词蟮脑斫窍恪?br>活的。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攥得很緊。
“殿下！疼！”青禾叫了一聲。
我沒松手。我需要確認(rèn)這是真的。
“殿下，您怎么了？您別嚇奴婢……”青禾聲音發(fā)顫，另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您昨晚非要拉著奴婢說話，說到三更才睡，說什么……說什么您不想嫁北境王，說要抗旨……”
我手指一僵。
不想嫁北境王。抗旨。
永安十九年冬月十五，賜婚圣旨下達(dá)的日子。
上輩子，我在圣旨前哭鬧，撕了圣旨，跑去御書房跪了一夜，求父皇收回成命。我說要北境王親自來求娶，我不要被賜婚。
父皇看著我，嘆了口氣，準(zhǔn)了。
那年我十五，覺得自己贏了全世界。
五年后，北境王兵臨城下。我**。
十年后，我死在他的劍下。
“殿下？”青禾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松開她的手，緩緩躺回床上，盯著帳頂。
我需要時間想清楚。
第一，我重生了，回到十五歲，賜婚當(dāng)天。
第二，北境王蕭寒，五年后會謀反，十年后會殺我。
第三，父皇現(xiàn)在還沒死，我還有機(jī)會。
**——
“青禾。”
“今天是什么日子？”
“冬月十五呀。”青禾眨眨眼，“您怎么連日子都忘了？陛下說了，今日要宣旨……”
“行了。”我打斷她，坐起來，“替我**。”
“是。”青禾轉(zhuǎn)身去拿衣服。
我盯著她的背影，忽然有點想哭。這丫頭，我哭的時候她跟著哭，我笑的時候她跟著笑，我死的時候她替我擋刀。
我從床上下來，走到銅鏡前，鏡子里是一張十五歲的臉。眉目如畫，眼神比上輩子清明得多，還沒被那些癡戀和執(zhí)念毀掉。
我盯著鏡中的自己，慢慢彎起嘴角。
上輩子我跪著哭，這輩子我要站著贏。
彈幕系統(tǒng)啟動中……
檢測到關(guān)鍵歷史節(jié)點：賜婚圣旨
直播間觀眾：247人
直播開始
視野上方，突然炸開一片光點。
我渾身一僵。
這些字——這些從虛空中飄出來的字——我見過。上輩子臨死前，它們鋪天蓋地涌過來，像有人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窗。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的人生一直在被直播。
千萬人圍觀我一步步走向毀滅，一邊看一邊罵。
來了來了！永安公主名場面！
戀愛腦警告！這一跪就是**開局啊
前排提醒：今天公主會撕圣旨，名場面別錯過
名場面她哭得老慘了？
我一動不動地盯著那些字。
它們真實存在。不是幻覺。
彈幕系統(tǒng)跟著我重生了。
咦？公主怎么不說話？發(fā)呆呢？
可能是剛睡醒還沒進(jìn)入狀態(tài)
別急，等圣旨到了她就開始了，經(jīng)典哭戲
我看著“經(jīng)典哭戲”三個字，手指慢慢攥緊了梳妝臺的邊沿。
哭戲。在他們眼里，我上輩子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過是一場“經(jīng)典哭戲”。
等等，她眼神不對
什么眼神？
說不上來，跟上輩子不一樣
別瞎猜了，戀愛腦還能變聰明咋的
我收回視線，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頭發(fā)。動作很慢，因為我的手在抖。
所有的憤怒都堵在胸口，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這輩子，我要換個活法。
“青禾。”我放下梳子。
“在。”
“大妝的朝服，準(zhǔn)備好。”
青禾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大、大妝？殿下，您要穿大妝接旨？”
“對。”
“可是……您不是說要抗旨嗎？”
“改主意了。”
青禾張了張嘴，沒敢多問，彎腰撿起衣服，小跑去衣柜前翻找。
彈幕又炸了。
大妝？？？她上輩子穿的是睡衣啊？？
劇情不對了
難道重生了？？
不可能吧，重生也不該接旨啊，接旨不是死得更快？
我沒理會。對著銅鏡，我開始描眉。
上輩子的我，喜歡畫彎彎的柳葉眉，顯得溫順乖巧。蕭寒說他喜歡溫柔的，我就拼命把自己往溫柔里打扮，恨不得把“好拿捏”三個字寫在臉上。
今天，我改畫遠(yuǎn)山眉。眉峰微挑，比以往多了三分凌厲。
青禾抱著朝服走過來，看見我的眉毛，愣了一瞬：“殿下，您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哪里不一樣？”
“說不上來。”她歪著頭想了想，“就是感覺……**像很威嚴(yán)。”
我放下眉筆，站起身。“把衣服拿來。”
朝服很重。玄色的綢緞，繡著金線云紋，層層疊疊穿在身上，壓得肩膀發(fā)沉。
上輩子我覺得這身衣服是枷鎖，拼命想脫掉。
這輩子，我要穿著它，一步步走到最高的那個位置。
圣旨來得比我想的快。
趙安，父皇身邊最得用的內(nèi)侍總管，親自來傳旨。
他進(jìn)院門的時候，我正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脊背挺得筆直，手里捧著一盞茶。
“殿下。”趙安行了個禮，笑瞇瞇地展開圣旨，“陛下旨意——”
我放下茶盞，起身，跪下。動作行云流水。
趙安念道：“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長公主永安，溫婉賢淑，德行兼?zhèn)洌裉刭n婚北境王蕭寒，擇吉日完婚。欽此。”
他念完了，低頭看著我：“殿下，接旨吧？”
上輩子，我在這時候哭了。撕了圣旨，鬧得天翻地覆，把趙安嚇得連退三步。
這輩子——
“兒臣領(lǐng)旨，謝父皇隆恩。”
我雙手舉過頭頂，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
趙安愣在原地，嘴巴微張，忘了把圣旨遞過來。
我跪著沒動，又等了三秒。
“趙公公？”
“啊？哦！”趙安回過神，連忙把圣旨遞到我手上，“殿下深明大義，老奴這就回去稟明陛下！”
“公公慢走。”我接過圣旨站起身，轉(zhuǎn)頭對青禾道，“封個紅封給趙公公。”
“不敢不敢。”趙安連連擺手，樂呵呵地走了。
我把圣旨放在桌上，解開朝服的領(lǐng)口。
上輩子我太蠢了，蠢到分不清敵人盟友。
“青禾。”
“在。”
“備轎，我要進(jìn)宮。”
青禾又愣了：“進(jìn)宮？現(xiàn)在？”
“現(xiàn)在。越快越好。”
上輩子我太蠢了，分不清誰是敵人，誰是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