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歲之前沒見過竹條。
趕集那天非鬧著讓奶奶給我買了一根。
到家第一件事，她用那根新竹條在我腿上抽了六道印子。
彈幕炸了。
「真少爺血脈覺醒，自己挑的刑具含淚也得挨著。」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少爺。
但那些飄在眼前的字，好像什么都知道。
第一章
我叫石頭。
不是真名，我奶給我起的。
說石頭結實，好養活。
我在柳河村長了八年，上面沒爹沒媽，就一個奶奶。
奶奶叫宋桂蘭，種了半輩子地，腰彎了，手上全是繭。
八歲之前，我沒見過竹條。
那天趕集日，奶奶領我去鎮上。
我走在前面，奶奶在后面慢慢跟。
路過一輛三輪車，車斗里綁了一捆竹條，細長的，剝了皮，白生生的。
我站住了。
不知道為什么，看第一眼就走不動了。
我拽奶奶袖子："奶，我要那個。"
奶奶掃了一眼，臉色變了："買那東西干啥？"
"好看。"
"好看？那玩意好看？"
我點頭。
真好看。又細又長，在太陽底下泛著光。
奶奶不理我，拽著我往前走。
我不走。
腳底跟生了根似的，釘在那。
奶奶回頭瞪我。
我蹲下了。
奶奶過來拽了一把。
我直接一**坐泥地上了。
"石頭你給我起來！"
我嘴一撇，嚎了。
聲音大到賣竹條那老頭都回頭看。
旁邊幾個擺攤的嬸子伸長脖子張望。
***臉漲紅了，回來擰我耳朵："嚎什么嚎！丟不丟人！"
我嚎得更大聲了。
半條街的人都扭過頭來。
奶奶咬著牙，從貼身兜里掏出皺巴巴的一塊五毛錢，拍到三輪車板子上。
"給他挑一根。"
我瞬間沒聲了。
自己從那捆里抽了一根最長最直的，攥在手里，顛顛地跟著奶奶走。
一路上奶奶一句話沒說。
到家，進了院門。
奶奶回身把門栓插上。
然后轉過來。
"石頭。"
"嗯？"
"把竹條給我。"
我乖乖遞過去了。
下一秒，小腿上**辣的，一道一道的。
啪。
啪。
****。
六下。
我蹦起來，抱著腿嚎。
比趕集上嚎得厲害十倍。
奶奶把竹條往門后一掛，坐下來喘粗氣。
丟了一句話過來。
"自己非要買的，挨著。"
我趴在炕上抹眼淚，小腿**辣地疼。
然后，眼前飄過來一行字。
亮閃閃的，就浮在半空中。
「哈哈哈哈哈真少爺血脈覺醒了，自己挑的刑具含淚也得挨著。」
我眨眨眼，以為是晃花了。
又一行飄過來。
「別說，還真挺識貨，一捆竹條里挑了根最趁手的，天生好眼光。」
還有一行。
「哥們你等著吧，你的命從今天開始就要變了。」
我不認識幾個字。
但是"少爺"兩個字我認識。
隔壁村劉大戶家的孩子才叫少爺。
我？我叫石頭。
我正趴在炕上尋思那些字是什么東西，院子外面傳來發動機聲。
柳河村沒幾輛車。
更不會有那種聲音又悶又沉、一聽就跟拖拉機不一樣的車。
奶奶放下手里的碗，走到門口。
我光著腳跟出去。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我家院門口，陽光底下車身反著光。
車門打開，下來兩個人。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三十來歲，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一個穿白襯衫的女人，站在男人身后，眼圈通紅。
男人看見我，身體晃了一下。
女人直接捂住了嘴。
"請問，"男人的聲音有點發抖，"這里是宋桂蘭家嗎？"
奶奶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是我。你們找誰？"
男人蹲下來，跟我平視。
他盯著我的臉，盯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渾身不自在，往奶奶身后縮了縮。
他開口了，聲音跟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差不多。
"孩子，你是不是叫石頭？"
我點頭。
彈幕從他頭頂飄過去。
「來了來了，親爹來了！」
「裴征你可算來了，你兒子剛剛還自己買竹條挨打呢。」
「淚目，八年了。」
第二章
我不認識這兩個人。
但奶奶認識那種眼神。
她把我推到身后，擋住了。
"你們到底是誰？找我石頭干啥？"
男人站起來，從西裝內兜掏出一個文件袋。
"大姐，我叫裴征。這是我愛人紀敏。"
他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