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大學不被**，高考完我連夜進廠擰螺絲。
牛馬第一天剛結束，我爸電話嗷過來了。
"快回來！你爺派加長**來接咱了！"
我家窮到叮當響。
墻上八個洞，抬頭見天，低頭望草。
爺爺？
連墳頭在哪都不知道。
這**，該不會是靈車吧？
第一章
六月的天，熱得能把人蒸熟。
我站在流水線前，手里的電動螺絲刀嗡嗡響，跟我腦子里的蚊子一個頻率。
高考剛結束三天。
別人家的孩子在三亞沖浪、在麗江蹦迪。
我呢？
我在五金廠擰螺絲。
日薪一百六，包一頓工作餐——白米飯配酸菜，偶爾加個雞蛋。
沒辦法。
我爸周大壯，身體不好，去年在工地傷了腰。
我媽走得早，家里就我跟他相依為命。
低保戶，真低保戶。
窮到什么程度？
高中三年，我最貴的一頓飯是學校食堂的***套餐——八塊錢。
那天是我過生日。
我給自己加了個雞腿。
六塊。
心疼了一整個星期。
所以高考一結束，我沒有任何猶豫。
大學錄取通知書還沒下來，我先把學費和生活費的缺口算了一遍。
結論：至少得攢一萬五。
進廠。
沒別的路。
這是我擰螺絲的第一天。
下午六點，下工鈴響。
我摘了手套，手心全是汗，指節有點發紅。
掏出手機。
三條消息。
第一條，移動公司：話費余額不足五元。
第二條，班主任：周北，你的志愿填好了嗎？
第三條，我爸：速回電話！
三個感嘆號。
我爸這輩子發消息從來不用感嘆號。
他連標點都懶得點——通常就是"嗯""哦""回來吃飯"。
三個感嘆號。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會是出事了吧？
趕緊回撥。
響了一聲就接了。
"周北！"
我爸的聲音，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頻率。
像……
像中了五百萬。
不，比那還夸張。
像中了五百萬然后發現彩票是假的，又發現假的也能兌換。
那種大起大落之后的癲狂。
"你趕緊！馬上！立刻！給老子回來！"
"爸，你冷靜。"
"老子很冷靜！"
他的聲音在抖。
"你爺爺……你爺爺派人來了！"
"開著加長**！"
"接咱們的！"
我沉默了三秒。
"爸。"
"啊？"
"你今天是不是又喝了隔壁老王自釀的米酒？"
"放屁！我沒喝！"
"那你吃蘑菇了？"
"周北你給老子認真點！我說的是真的！"
"爸，咱家有爺爺嗎？"
我這個問題很關鍵。
在我的記憶里，關于爺爺這個人，信息量為零。
沒見過，沒聽過，沒提過。
我甚至一度以為我爸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有！"我爸的聲音突然降了下來，帶上一絲復雜，"以前有過……你別管那么多了，你回來！"
"爸，我再說一遍。"
我盡量讓語氣平靜。
"咱家窮得八面漏風，連耗子來了都哭著離開。"
"什么樣的爺爺，能開得起加長**？"
"你是不是被**了？"
"**反詐APP你下了沒？"
電話那頭，我爸的喘息加重了。
"周北，我沒被騙。"
"那車就停在咱家門口。"
"整個村的人都出來看了。"
"二狗子在那兒直播呢。"
我愣了一下。
二狗子直播？
那倒不像假的。
二狗子但凡看見任何能蹭流量的東西都會架機器——上次村里來了輛寶馬他都播了三小時，何況加長**。
"我……"
"你別廢話了，**那破電瓶車趕緊回來！"
他掛了。
我站在廠門口，看著手機屏幕發了會兒呆。
夕陽把工廠的鐵大門染成一片橙紅。
旁邊工友老張叼著煙湊過來。
"小周，你咋了？跟丟了魂似的。"
"老張。"
"嗯？"
"你見過加長**嗎？"
"電視上見過。"
"多長？"
"得有個七八米？十來米？反正賊長。"
"那玩意兒能開進我們村的路嗎？"
老張想了想："你們村那路……三輪車過去都顛得**開花。"
我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我們村的路，坑坑洼洼，別說**了，自行車走都得繞著來。
這就更離譜了。
但是……
萬一呢？
我騎上我那輛掉漆的電瓶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