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第二天，我開車載著兩家人去郊游。
一路上有說有笑，我爸還在后座跟準岳父拼酒量。
服務區停車，女友蘇婉說渴了，下車買水。
三十秒后，車載藍牙突然接通一個來電。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徹整個車廂——
"婉，你真要嫁給那個窮小子？別忘了，你肚子里懷的可是我的種。"
全車六個人。
沒有一個人說話。
我從后視鏡看了一眼——我爸的拳頭已經攥白了，我媽眼眶泛紅。
準岳父的臉，比車窗外的柏油路還黑。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把空調調低了兩度。
然后掛上D擋，踩下油門。
你猜，我把車開去了哪？
第一章
那天的天氣好得不像話。
十月中旬，秋高氣爽，陽光從擋風玻璃灑進來，暖洋洋的。
我開著我那臺開了六年的日產軒逸，載著一車人往城郊的農家樂開。
副駕是我媽張秀蘭。
后排從左到右：我爸林國強，準岳父蘇建國，準岳母王桂芳。
中間那個位置空著——蘇婉嫌擠，坐在后排最右邊。
車里氣氛熱烈得像過年。
"親家，我跟你說，我們家小北啊，別看他悶，干活那是一把好手。"
我爸拍著蘇建國的肩膀，一臉驕傲。
蘇建國笑得很矜持："小林踏實，我們看在眼里。"
王桂芳也在旁邊附和："就是，婉跟了小林，我們放心。"
我媽在副駕樂得合不攏嘴，回頭說："親家母，回頭咱商量一下酒席的事。"
我握著方向盤，嘴角也跟著翹起來。
說實話，這一刻，我覺得人生挺**的。
二十七歲，工作穩定，女朋友漂亮溫柔，兩家人處得融洽。
雖然我開的車不算好，住的房子是老舊小區的兩居室，但日子嘛，慢慢來。
蘇婉靠在后排閉著眼，偶爾應兩句。
我從后視鏡偷偷看了她一眼——陽光打在她側臉上，睫毛微顫。
真好看。
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大概就是追到了她。
"前面有個服務區，停一下唄，我想買瓶水。"
蘇婉的聲音從后排傳來。
"行。"
我打了轉向燈，駛入服務區。
車停穩后，蘇婉解開安全帶，拿著手機下了車。
"爸媽，你們要喝啥不？"她回頭問了一嘴。
"給我來瓶綠茶。"我爸說。
"我要礦泉水。"蘇建國說。
"好嘞。"
她笑著關上車門，踩著小白鞋往便利店走。
車里安靜了一瞬。
我媽轉過頭，小聲跟我說："小北，婉婉這姑娘真不錯，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我點頭："知道了媽。"
我爸在后排哼了一聲："你小子有啥好的，人家姑娘跟了你是委屈。"
"那我還不是遺傳您的基因？"
"你——"
我爸剛要罵我，車載藍牙突然"叮"了一聲。
來電顯示四個字：
趙總～??
我愣了一下。
蘇婉的手機——她沒拿走？
不對。
她拿走了。
但藍牙……還連著車。
下一秒，電話自動接通了。
一個男人慵懶的聲音，通過車載音響，以環繞立體聲的方式，灌滿了整個車廂——
"婉婉，忙完了？"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聲音繼續說："你那邊是不挺吵的？跟他們在一起呢？"
停頓了兩秒。
然后他笑了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屑：
"你真要跟那個窮小子結婚啊？"
又一秒的沉默。
"行吧，嫁就吧，反正也不耽誤咱們。對了——別忘了，你肚子里懷的可是我的種。那小子還傻樂呢，以為當爹了。"
男人笑得很放肆。
"等你過了門，安穩下來，咱們該怎么樣還怎么樣。那傻小子每個月工資不都上交嗎？正好，回頭……"
我伸手。
按下了藍牙斷開鍵。
車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空氣。
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我從后視鏡掃了一眼。
我爸林國強，剛才還在吹牛拍肩膀的手，此刻攥成了鐵拳，指節發白。
他的太陽穴在跳。
我媽張秀蘭，嘴唇哆嗦著，眼眶一圈一圈地泛紅。
準岳父蘇建國——
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座位上。
臉色不是黑，是灰。
那種活人不該有的灰。
準岳母王桂芳的嘴張著，合不上。
她的手抓著前排座椅靠背，指甲陷進皮革里。
沒有人看我。
也沒有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