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村子里的規(guī)矩，女子想嫁給心上人，必須擲九次圣杯，

九次里只要有三次陽杯，就算良緣已定。

不然，只能等到來年。

我擲了七年，每一次的九次里都是陰杯。

眼睜睜看著身邊的姑娘一個個出嫁，就只剩我熬成了老姑娘。

第八年，我跪在宗祠邊擲出了第九次陰杯時，聽到了顧硯辭兄弟壓低的聲音：

“你往那信杯灌鉛，她就算再擲一百次，也永遠只能是陰杯啊。”

“你就不怕若蘭徹底心寒不嫁給你？”

顧硯辭輕笑一聲，語氣滿是篤定：“她已經(jīng)等了我八年。”

“最好的年紀都耗在我身上，除了我，沒人會要她。”

“婉婉身子弱，她想讓我再陪多她一年。”

“等到明年，我再把信杯換回來就好。”

我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緊，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凍住。

原來他是覺得我這輩子非他不可嗎？

眼眶瞬間泛紅，可我忍住了眼淚。

我不是沒人要。

也不是非他不可。

我拿出手機，發(fā)了條消息：你還娶我嗎？

對方秒回。

我去找你。

......

陰杯落地的那一刻，院里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死寂。

四周村民紛紛側(cè)目，刻薄的議論聲鉆進耳朵，一刀刀割在我心上。

“又是陰杯？整整八年了，一次正緣杯都沒有！”

“也太晦氣了吧，正常人哪能次次都不中。”

“要我說，她家里死了那么多人，八成都是被她這霉運克死的。誰沾上她誰倒霉。”

我渾身僵在原地，八年的等待瞬間淪為全村人的笑話。

顧硯辭見狀，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

“不過是運氣差，明年再來一次就好了。”

我心底最后一點念想徹底破滅，猛地抬手甩開他的觸碰。

顧硯辭腳步一頓，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又鬧什么脾氣？”

我抬眼死死盯著他，聲音控制不住發(fā)顫：“你為什么要偷偷往圣杯里灌鉛？”

顧硯辭渾身一僵，顯然沒料到我聽到了方才的對話。

他立刻壓低聲音，眼神帶著警告：“婉婉身體一直很差，她想讓我多陪陪她。我也是被逼無奈。”

“現(xiàn)在全村人都在看著，你安分一點，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全是悲涼：

“又是為了你那個好妹妹，是嗎？

“你這么心疼她，放不下她，直接娶她就好了啊！

為什么要吊著我，白白浪費我八年的青春？”

這番話徹底引燃了顧硯辭的怒火，他朝我吼道：“你簡直無理取鬧！”

一旁的蘇婉婉聽見，立刻紅了眼眶，怯怯地開口：

“對不起姐姐，全都怪我……是我身體太差，一直拖累硯辭哥哥。”

“我只是**，想讓硯辭哥哥再多陪我兩年，我沒有想要拆散你們的意思。”

“姐姐你要是生氣，我就給你下跪道歉吧。”

說罷她便要跪下，顧硯辭立即伸手緊緊扶住她，轉(zhuǎn)頭看向我厲聲指責：

“你夠了，別為難她！”

“明明是你自己緣分淺薄運氣差，次次擲不出陽杯，

不從自己身上找問題，反倒無理取鬧，胡亂污蔑我和婉婉。”

見氣氛不對，顧硯辭的兄弟開始替他說話。

“嫂子你千萬別誤會，圣杯本來就看天意，都是概率問題。”

“硯辭哥和婉婉只是單純的兄妹情，只要你放平心態(tài)，下次肯定能擲出陽杯，順利和硯辭哥結(jié)婚的。”

我冷笑一聲，心口的酸澀漫延。

第一年我滿心歡喜地投擲，卻只有兩次圣杯，那時顧硯辭輕輕攬住我的肩，低聲說：“沒事，明年還有機會。”

而往后整整八年，我竟然再也沒能投出一次圣杯，

我捧著一顆真心等顧硯辭，原來到頭來只是顧硯辭眼里的備選。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分手吧。”

顧硯辭猛地一怔，似乎不敢相信一向?qū)λ月犛嫃牡奈視f出這句話。

轉(zhuǎn)瞬他便嗤笑出聲：

“分手？你也不看看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

霉運纏身克死父母，現(xiàn)在都成村里人人議論的老姑娘了，除了我，這村里還有哪個男人敢娶你？”

看見我呆滯的表情，陸硯遲似乎也清醒了幾分，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若蘭，對不起，我氣瘋了才胡說八道。”

我沒說話，木然地轉(zhuǎn)過身，抬腳往外走。

顧硯辭慌了，幾步追上來，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不安：“若蘭你別走，我們不擲了，今年就結(jié)婚行不行？沒有圣杯也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