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高考志愿那天，周硯舟第七次問我：
“沈棠，你到底填哪所大學？”
上一世，他也是這么問我的。
我以為他擔心我。
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他家住我家對門，我們一起上***，一起讀小學，一起考進南川一中。
所有人都說，我和周硯舟以后肯定會一起去京市。
我也這么以為。
所以上一世，我沒有防他。
他問我志愿，我就把表拍給他看。
第一志愿，京大醫學部。
第二志愿，華南大學臨床。
第三志愿，南川大學口腔。
我還傻乎乎地問他：
“周硯舟，你覺得這樣填穩不穩？”
他看著我的手機，笑得很溫和。
“穩。”
“沈棠，你分數這么高，肯定能去京大。”
可當天晚上，我的志愿被改了。
京大沒了。
華南大學沒了。
只剩下一所本地民辦學院。
我發現時，填報系統已經關閉。
我哭著去找周硯舟。
他站在姜梨身邊，臉上沒有半點愧疚。
他說：
“棠棠，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別鬧了。”
“你成績好，以后還有機會。”
“可姜梨不一樣。”
“她要是去不了京市，她這輩子就毀了。”
我看著他，只覺得夏天的熱風吹進骨頭里，都是涼的。
后來我才知道。
是周硯舟偷看了我的賬號密碼。
也是他把我的志愿表截圖發給了姜梨。
姜梨分數不夠，報京市學校風險很大。
她怕自己掉到外地，想讓我也留在南川。
她說：
“沈棠那么聰明，復讀一年也能考上。”
“我不一樣。”
“我只有這一次機會。”
于是他們毀了我的一次機會。
上一世，我被困在南川。
同學們都說我高考發揮失常，可惜了。
老師惋惜，親戚嘆氣，我爸媽在飯桌前一夜沒說話。
而周硯舟去了京市。
姜梨也去了京市。
他們在朋友圈曬校園，曬社團，曬白色實驗樓前的合照。
有人問起我，姜梨還會輕輕嘆氣：
“棠棠其實挺可惜的。”
“可能她太驕傲，填志愿時沒聽勸吧。”
周硯舟從來沒替我解釋過一句。
后來，我查到那晚的登錄記錄。
我的志愿賬號，在我家以外的設備上登錄過。
那個網絡地址，來自周硯舟家。
我拿著證據去找他。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說：
“沈棠，我承認我對不起你。”
“可姜梨已經病了。”
“你為什么一定要逼她？”
我那時才明白。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你疼。
他只是覺得，另一個人的眼淚比你的未來更重要。
再睜眼，我回到了填志愿當天。
電腦屏幕上，志愿填報系統還停在登錄界面。
桌上的小風扇咯吱轉著。
手機不斷震動。
周硯舟又發來消息：
“棠棠，你填哪？”
我盯著那行字，坐了很久。
然后笑了。
這一次，我沒有回他。
半分鐘后，他又發：
“我們不是說好一起去京市嗎？”
“你別一個人亂填。”
“一會兒我過去幫你看。”
上一世，看到這幾句話，我只覺得甜。
現在再看，只覺得冷。
什么幫我看。
是幫姜梨看路。
我合上電腦，先做了三件事。
第一，修改志愿填報賬號密碼。
第二，綁定我爸的新手機號。
第三，把登錄提醒和異常驗證全部打開。
做完后，我截圖保存。
然后，我把手機放在一邊，慢慢回周硯舟：
“不用。”
“我自己會填。”
他幾乎立刻回：
“沈棠，你什么意思？”
我看著屏幕，手指很穩。
“字面意思。”
“志愿是我的事。”
“我不告訴任何人。”
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回。
五分鐘后，周硯舟直接敲響了我家的門。
我媽在廚房燉湯，聽見門鈴，以為是鄰居，連忙去開門。
周硯舟站在門口，手里還拎著一袋桃子。
他笑得很自然。
“阿姨，我來找棠棠看看志愿。”
我媽立刻讓他進來。
“快進來。”
“你們倆從小成績都好，是該互相參考一下。”
上一世，我媽也這么說。
她一直很喜歡周硯舟。
覺得他穩重，懂事，對我好。
可她不知道，就是這個她夸過無數次的孩子，親手毀了我最重要的一次選擇。
周硯舟走進我房間時，我正在整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