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體檢單上的絕育針
體檢報告上"卵巢早衰"四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我盯著化驗單上的數字，指甲嵌進掌心。才三十二歲，卵巢功能比正常人衰退了十五年。
"林總，您這個情況比較罕見。"主治醫生摘下眼鏡擦了擦，"正常生活習慣下不太可能出現這種程度的損傷，除非長期接觸某些外源性激素。"
"什么意思？"
"我建議您回憶一下，最近半年有沒有注射過什么不明來源的藥物。"
我張了張嘴，腦子里第一個閃過的畫面是婆婆周桂芬每天雷打不動端到我面前的那碗黑乎糊的"備孕湯"。還有每周兩次，她堅持帶我去的那家社區養生館打的"營養針"。
手機響了。陳浩明的來電。
"老婆，體檢完了嗎？媽說今晚燉了烏雞湯等你回來喝。"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往常一樣。
"快了，馬上出來。"
我掛斷電話，看著化驗單上那行刺眼的數字，喉嚨發緊。結婚五年了，我拼命工作把舒顏醫美從一間小工作室做到三家分店，他陳浩明呢？掛了個行政總監的名頭，每天在店里晃一圈就走。我沒計較過，因為我想要個孩子，想要一個完整的家。
可現在告訴我，我可能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做母親了。
"醫生，如果是外源性激素導致的，停了之后能恢復嗎？"
他沉默了幾秒。
"看損傷程度。您這個指標，說實話，不太樂觀。"
我沒有直接回家。
車停在診所地下**，我坐在駕駛座上發了十分鐘的呆。備孕兩年了，一直沒懷上，周桂芬急得天天念叨，又是求神拜佛又是找偏方。我以為她是真心著急抱孫子。
那些針，一周兩次，打了快半年。
我摸了摸小臂內側，那里有一排淡淡的針眼印。養生館的護士每次都說是"進口氨基酸配合維生素"，周桂芬在旁邊笑瞇瞇地看著，還總說"這可不便宜，媽是心疼你才舍得花這個錢"。
錢？她哪來的錢？陳家上下吃穿用度全是我出。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診所后門。前臺小何看見我，手里的杯子差點沒端住。
"林總，你臉色好差，怎么了？"
"沒事。蘇薇在嗎？"
"在，在貴賓室跟那個姓孫的客戶談方案呢。"
"什么方案？"
小何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就是上周你做的那個全臉抗衰方案，蘇薇今天一早就把你方案里的數據重新排了個版，說是她改進的。那客戶家里可有錢了，一單能做到三十萬。"
我愣了一下。那個方案我花了兩個通宵做的，每一項配比都是根據客戶皮膚檢測結果定制的。
貴賓室的門半掩著，蘇薇的笑聲飄出來。
"孫姐，這套方案我研究了很久，專門根據您的膚質做了調整，市面上絕對找不到第二家能做到這個精度。"
我站在門外，指尖掐著手機殼。
蘇薇是我大學室友，三年前她開的美容院倒閉，欠了一**債，是我把她收留進診所，給她開了合伙人級別的工資。她說"舒寧，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我一定好好干報答你。"
我轉身回了辦公室，沒有進去。
不是因為大度，是因為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張體檢報告。
辦公桌上放著一束鮮花，卡片上寫著"老婆辛苦了，今晚早點回來。浩明"。字跡工整漂亮，是他一貫的做派。
我把花挪開，打開電腦，搜索"外源性激素導致卵巢早衰"。
屏幕上彈出來的內容讓我后背一陣陣發涼。
*****釋放激素類似物。長效注射。用于**內膜異位癥和某些癌癥治療。副作用：抑制卵巢功能，長期使用可致不可逆損傷。
這種東西不是普通藥房能買到的。得有醫療資質的機構才能進貨。
比如，一家醫美診所。
晚上回到家，周桂芬果然端著一碗烏雞湯迎上來。
"舒寧回來了？快喝，今天我加了當歸黃芪，補氣血的。"
我接過碗，湯面上飄著一層油花。以前我會一口氣喝完，今天我只是端著，看著她笑瞇瞇的臉。
"媽，這周的營養針我想停一停。"
周桂芬臉上的笑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