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女士，***調出的現場監控已經確認了。"
"火災發生時，您丈夫第一時間沖向三樓儲物間，抱出來的是另一個男孩。您女兒被發現時，在二樓展廳角落已經昏迷了。"
消防員把那份調查報告遞給我，紙張邊緣帶著煙熏的焦黃。
我抱著暖暖，耳朵里全是嗡鳴。她右手臂纏著厚厚的紗布，滲出的血跡把白色棉布染成臟粉色。
下一秒手機震了一下，是江浩發來的語音。我鬼使神差點開了外放。
"薇薇你放心，樂樂一根汗毛都沒少。保險金的事我盯著呢，最遲下周就能批，到時候大平層的首付直接打給你。"
我捏著手機盯著那條語音進度條，眼淚砸在暖暖的紗布上。
原來這場大火里，我女兒是被親生父親扔下的那個。
這些年江浩在社交平臺上曬的全家福，抱著暖暖對著鏡頭說的那句"我這輩子最愛的兩個女孩"，全是他精心擺拍的作品。
回到病房安頓好女兒，我撥通了江浩最恨的那個人的電話。
"顧衍，我手里有整套童裝設計的獨家資源。如果你還想合作，明天見一面。"
走出燒傷病房時，走廊的白光刺得我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手機屏幕亮了，江浩的消息彈進來。
"老婆，醫生說暖暖沒什么大礙，就是皮外傷。我正在所里配合調查，晚點回來陪你們。"
皮外傷。
三歲孩子整條手臂二度燒傷，在他嘴里是皮外傷。
結婚五年，江浩在外人面前從來都是模范丈夫。朋友圈每周固定發一張抱著暖暖的照片，配文永遠是"爸爸的小公主"。攝影圈的人提起他都會說，江浩這人別的不說，顧家是真的顧家。
我曾經深信不疑。
最讓我記憶清晰的一次，暖暖半夜發燒到三十九度五，江浩光著腳沖出臥室去拿退燒藥，腳底踩到積木劃了一道口子，血淋淋地蹲在地上給女兒貼退熱貼。
我當時心疼得要命，蹲下來給他貼創可貼。他按住我的手笑著說："老婆你別管我，女兒要緊。"
那個畫面我反復回想了幾百次，現在想起來只覺得后背發涼。
一個能在火場里第一時間沖向別人孩子的男人，當初那些溫柔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病房門被推開，護士進來換藥。暖暖疼得縮成一團，哭都哭不出聲，只有嗓子里擠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媽媽，疼。"
我把她沒受傷的左手握在掌心里，指甲掐進自己手心的肉。
江浩打來電話，我沒接。
他又打了三遍，最后發來一條語音："老婆，我知道你嚇壞了。你放心，工作室的損失保險會賠的。暖暖那邊我也問了最好的燒傷科大夫，明天就轉院。"
語氣溫語氣溫柔、周到、滴水不漏。
跟他在電話里喊薇薇時那副嘴臉判若兩人。
我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低頭看暖暖。她燒傷的手臂腫得像發面饅頭，連手指都彎不了。
三歲。她才三歲。
當天晚上江浩終于回來了。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兜子水果，臉上掛著那種恰到好處的疲憊和自責。
"老婆，對不起，****。"他把水果放在床頭柜上，伸手想去摸暖暖的臉。
我擋開他的手。
江浩愣了一下，很快露出理解的表情："你還在生氣對不對？我知道，火災的時候場面太混亂了，我當時真的沒看到暖暖在哪。"
"那你看到了誰？"
他的手指微蜷了一下，隨即自然地**褲兜里。
"什么？"
"***調了監控。"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平得連我自己都意外。"你第一個沖進去的方向是三樓儲物間。暖暖在二樓展廳。"
病房里安靜了三秒。
江浩率先打破沉默，嗓音帶了點委屈："你這話什么意思？三樓儲物間堆的全是化學溶劑，我當時想著先把危險品那片的人撤出來。"
"儲物間沒有別人。只有一個六歲男孩。"
"那是當天來參觀的客戶家小孩。"他回答得很快，快到像背課文。"我不可能丟下一個孩子不管。"
"那你管了他，誰管暖暖？"
江浩的喉結動了一下。他從兜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好像是有什么消息進來了。
"老婆，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們改天再聊這個好不好？暖暖還要換藥，你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