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趙暖從小就是個撒謊精,但她說什么家里人就信什么。
她說我是偷母親遺物的家賊,全家人就對她的話堅信不疑恨了我十年。
我不認,他們反而說我才是那個撒謊精。
我被罵了十年小偷。
全胡同的街坊鄰居都在罵我,說趙家大女兒趙清是個賊,白眼狼。
從此我有家不能回。
后來我摔斷肋骨沒錢治,被工頭扔在路邊,硬扛了三天,發高燒到四十度。
我也因此落下一輩子的病根。
直到父親**那天,病房里圍滿了親戚。
他們看見我就罵:”白眼狼!還有臉回來?”
我站在門口,肋骨下那道舊傷隱隱作痛。
我妹跪在病床前哭:”爸,姐姐回來了,您睜眼看看。”
我爸真睜眼了,嘴唇哆嗦了半天說了一句話。”鐲子是我自己當的,不是清兒。暖兒看見了,她為了不讓我丟臉才騙你們說鐲子是清兒偷去賣的。”
我妹臉色蒼白。
整個病房死一樣安靜。
我笑了。
十年了,我妹用一個謊,毀掉了我整個人生。
而我快死了,連恨的力氣都快沒了。
1.
十年前。
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霉味混著劣質蚊香。
我蜷在墻角,后背貼著生銹的鐵架床,衣服早就被扯爛了,胳膊上三條抓痕還在滲血。”就是她偷的,我親眼看見的。”
趙暖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尖細,帶著哭腔。
她一邊哭一邊說:”姐拿了**鐲子,說要賣給收金子的換錢,她要跟她那個混混男朋友跑。”
我沒跑。
我沒有男朋友。
但沒人聽我的。
二姑一腳踹開門的時候,門板撞在我膝蓋上,疼得我眼前發黑。
她身后跟著很多人。
她們擠進來的時候,這間八平米的屋子滿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趙清你還要不要臉?”
二姑一個耳光扇過來。
我偏了一下頭,巴掌擦著耳朵過去。
她另一只手扯住我頭發把我從地上拎起來。”******你偷***遺物?”
”我沒偷。”
我聲音不大,嗓子眼堵著。
二姑愣了一下,趙暖在門外又哭了:”二姑你別打姐,她肯定是有苦衷的,她交的那個男朋友不是好人——”
”趙暖你閉嘴。”
我沖門外吼了一句。
趙暖不哭了。
二姑又一巴掌扇過來,這回結結實實打在臉上,舌尖磕著牙,一股腥味涌上來。”你吼**?**替你求情你還吼她?”
2.
三嬸從床底下翻出一個小布包,抖開,里面是空的。
我**金鐲子本來就在里面,我親手放的。
現在沒了。”鐲子呢?”三嬸把布包甩我臉上。”不知道。”
”暖兒說你拿了。”
”她說我就拿了?”
”她是你親妹,她冤枉你?”
滿屋子人都盯著我。
胖姐叉著腰說:”清清你老實交代,交出來,二姑不送你去***。”
***三個字一出來,趙暖又開始裝哭了。”二姑你別送姐去***——”
她哭著往屋里沖,被四舅媽一把摟住:”暖兒你別管,這事**做主。”
四舅媽拍著趙暖的背,一邊拍一邊瞪我,”看看**,你這個當姐的有人家一半懂事?”
趙暖埋在她懷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靠在鐵架床上,臉上**辣地疼,嘴里全是血味。
我看見趙暖從四舅媽肩膀縫里瞄了我一眼,那一眼什么表情都沒有。
我爸最后來的。
他穿我媽去世那天那件灰色夾克,袖口磨得發白。
他站在門口看了看屋里的人,又看了看我。”鐲子呢?”他問。”我沒拿。”
”**說你拿了。”
”她撒謊。”
趙暖從四舅媽懷里抬起頭:”爸我沒撒謊,我真的看見了——”
”你閉嘴。”我爸說。
趙暖閉了嘴。
我爸走進來,蹲在我面前。
我媽走了這半個月他老了好幾歲。
他看著我臉上的巴掌印,嘴唇動了動。”清兒,你把鐲子交出來,爸不打你。”
”我沒拿。”
”那**——”
”你信她還是信我?”
我爸沉默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的視線從我臉上挪開,落到趙暖那邊。
趙暖還在哭。
我爸站起來。”你走吧。”
我仰頭看著他。”走了就別回來。”
三嬸說:”哥你就讓她這么走?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