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借走我三次車都沒加過油，我忍了。
這次他沒借車，改借人了。
“我妹明天到，你去接一下，我出差走不開。”
我問：就她一個人？
他說：就一個人，拜托了兄弟。
第二天我到**站，舉著牌子等了十分鐘。
一個女人領(lǐng)著兩個小孩，后面跟著兩個老人。
五口人。
她走過來看了眼我的牌子：“你是我哥同事吧？走吧，孩子餓了。”
我指了指停車場方向：“我那車五座，加我一共只能坐五個人。”
她面不改色：“兩個孩子不占座，抱著就行。”
我笑了：“**可不這么認為。你們五位商量一下，誰跟我走，誰打車。”
01
王宇航的電話打來時，我正盯著我車里的油表。
指針無限接近紅色**。
這是他第三次借走我的車，還回來時，油箱再次見底。
前兩次，我還安慰自己，他可能只是忘了。
這一次，車里除了空油箱，還多了半袋瓜子殼和幾個東倒西歪的飲料瓶。
“周延，兄弟，幫個忙。”電話那頭的聲音熱情洋溢。
我沒出聲。
“我這邊臨時要出差，明天走不開。”
“我妹明天到咱們市，你能幫我去**站接一下她嗎？”
我捏著手機，沉默。
“就她一個人？”我問，刻意加重了“一個”這兩個字。
“對對對，就一個人，一個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拜托了兄弟，回來請你吃飯！”
他把“兄弟”兩個字咬得很重。
仿佛這兩個字能自動把油箱加滿，把車里的垃圾清空。
我看著那堆瓜子殼，最終還是回了一個字。
“好。”
掛了電話，我把車開進加油站。
加滿。
然后去洗車店，把里里外外徹底清理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我看著煥然一新的車，心里那股惡心感才稍微退去一點。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半小時到了**站。
出站口人來人往。
我找了個顯眼的位置，舉起早就寫好名字的紙牌。
“王芳”。
這是他妹妹的名字。
列車到站的提示音響起。
人流從出口涌出。
我盯著每一個走出來的年輕女性，試圖找到那個“一個人”的身影。
十分鐘后，出站的人已經(jīng)稀稀拉拉。
一個女人領(lǐng)著兩個吵吵鬧鬧的小孩，朝我這邊走來。
她身后，還跟著一對步履蹣跚的老人。
一家五口，浩浩蕩蕩。
她徑直走到我面前，視線在我的臉上和手里的紙牌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你就是我哥的同事，周延吧？”
她的語氣，不像詢問，更像確認一個既定事實。
我點了點頭。
“走吧，孩子都餓了，趕緊找地方吃飯。”她說著，就準備招呼身后的老人和孩子跟上。
沒有一句謝謝，沒有半點客氣。
仿佛我不是來幫忙的同事，而是她家雇來的司機。
我站在原地沒動。
她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我沒跟上，不耐煩地回頭看我。
“怎么了？停車場在哪邊？”
我抬手指了指停車場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我的車。
“我那車，五座的。”
我的聲音很平靜。
“算上我，一共，只能坐五個人。”
我看著她，以及她身后的兩個孩子，兩個老人。
一共六個人。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種理所當然的神色。
“哦，沒事。”
“兩個孩子不占座，抱著就行了。”
她揮了揮手，說得輕描淡寫。
仿佛這是一條所有人都該懂的常識。
我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就是很平常地，笑了一下。
“**可不這么認為。”
“超載一個，扣分罰款，駕照都可能暫扣。”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繼續(xù)說。
“你們五位，可以商量一下。”
“誰跟我上車走，剩下的，誰去打車。”
我說完，收起了手里的紙牌，塞進口袋。
然后，我不再看他們，轉(zhuǎn)身，一個人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把一個爛攤子，和五個錯愕的人，留在了原地。
02
我剛坐進車里，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王宇航。
我沒接。
發(fā)動車子，系好安全帶，把車開出停車位。
手機鍥而不舍地響著，像催命的符。
我把車開出停車場，停在路邊一個允許臨時停車的位置。
點了接聽，開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