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琳的報銷單里，有一張小票。
我差點沒注意。
那是一家法餐廳的消費憑證，雙人套餐，一千六百八十元。
小票右下角印著一行小字：
“求婚紀念日專屬定制。”
日期：5月17日。
我盯著這五個字，后背發涼。
5月17日。
這是我和陳默的求婚紀念日。
可這張小票，是方琳的。
1.
我把那張小票從報銷單據里抽出來。
一千六百八十元。
法式雙人套餐。
我又看了一遍日期。
5月17日。
沒有看錯。
我拿出手機，翻到5月17日的聊天記錄。
陳默發的消息：
“項目臨時出問題，今晚趕不回來了。你先睡。”
時間：晚上七點十二分。
我記得那天晚上。
我下班去蛋糕店，買了一個六寸的提拉米蘇。
陳默喜歡提拉米蘇。
我把蛋糕放在餐桌上，擺好蠟燭，等他回來。
等到八點，給他打電話，沒接。
等到九點，發微信，沒回。
等到十點半，他回了那條消息。
“項目臨時出問題。”
我說沒關系，蛋糕我放冰箱了，你明天回來吃。
他說好。
第二天他回來，蛋糕還在冰箱里。
他看都沒看一眼。
我也沒提。
現在我知道了。
5月17日晚上七點十二分，他不是在加班。
他在一家法餐廳，和方琳吃求婚紀念日套餐。
一千六百八十。
我那個蛋糕，一百二十八塊。
我把小票放回報銷單據里。
沒有聲張。
手沒有抖。
但指甲掐進了掌心。
我打開電腦，登錄公司的報銷系統。
方琳的報銷記錄，最近半年有四十七條。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
餐飲、交通、住宿、禮品。
大部分正常。
但有幾張小票，地點很眼熟。
一張是萬豪酒店的停車票。
一張是某商場珠寶柜臺的購物小票。
還有一張，是兒童攝影工作室的收據。
兒童攝影？
方琳沒有孩子。
她連男朋友都——
我愣了一下。
方琳有沒有男朋友？
我不確定。
她從來沒提過。
我是她的直屬上級，也是她入職時的推薦人。
兩年前，她通過校招面試進了公司。
簡歷一般，面試表現緊張。
是我在終面時替她說了話。
“這個女孩基礎不錯，帶一帶能用。”
HR通過了。
方琳入職第一天，我帶她熟悉部門。
她叫我“晚姐”。
“晚姐，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進不來。”
從那以后，她每天早上給我帶一杯咖啡。
拿鐵，少糖。
我教她做報表，教她對賬，教她跟業務部門溝通。
她犯了錯，我替她兜。
領導批評她效率低，我替她說好話。
“她剛來，再給點時間。”
方琳很感激。
逢年過節給我發紅包，被我退回去。
她說：“晚姐，你是我職場上遇到的第一個好人。”
現在，方琳的報銷單里，有一張“求婚紀念日套餐”的小票。
日期是我和我老公的紀念日。
我深吸一口氣。
關掉報銷系統。
打開瀏覽器，搜索那家法餐廳的名字。
官網上有一行介紹：
“求婚紀念日套餐需提前三天預約，請提供紀念日日期，我們將為您定制專屬菜單。”
需要提前預約。
需要提供日期。
誰告訴她5月17日的？
我拿起手機。
翻到那家餐廳的公眾號。
點開“預訂查詢”。
輸入5月17日。
跳出一條預訂記錄。
預訂人：方琳。
預訂備注：求婚紀念日。
用餐人數：2人。
我放下手機。
坐在辦公桌前，一動不動。
方琳的工位在我斜對面。
她正在打電話，聲音很輕，笑得很甜。
掛了電話，她抬頭看見我。
“晚姐，中午一起吃飯？”
我看著她。
“好。”
2.
中午，我和方琳去了樓下的快餐店。
她點了一份沙拉，我點了一碗面。
我沒什么胃口。
“琳琳，你最近氣色不錯。”
她笑了。
“是嗎？可能最近心情好。”
“談戀愛了？”
她愣了一下，低下頭，筷子戳著沙拉。
“沒有啦……就是生活比較順。”
“別藏了，我看你手機屏保換了。”
她下意識把手機翻過去。
但我已經看到了。
屏保是一束花。
藍色繡球。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陳默最喜歡藍色繡球。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