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戰死的裴將軍收殮遺體時，我發現他胸口尚有余溫。
我連夜請來軍醫，從**手里把他搶了回來。
裴長淵醒來后抱著我痛哭，說此生非我不娶。
圣上感念我忠義，親賜婚書，封我為一品誥命。
成婚三年，他待我如珠如寶，人人都說我是天底下最有福氣的女人。
我也這么以為。
直到那夜他灌醉我，我醒來時已身處北疆軍營，被鐵鏈鎖在帳中，淪為三千將士的玩物。
他站在帳外，隔著簾子對我說："你知道嗎？我在北狄有個妻子，我們約好我詐死，她便帶著孩子來接應我。"
"是你，把我從棺材里拖了出來。她等了三個月沒等到我，被北狄王以通敵罪活活剝皮。"
"連帶我那剛滿周歲的兒子。"
我渾身發抖，想解釋我根本不知情，他卻已轉身離去。
三個月后，我在血污中咽下最后一口氣。
再睜眼，我的手正貼在裴長淵冰冷的胸膛上。
這一次，我縮回了手。

我縮回手的瞬間，他醒了。
裴長淵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收縮，像一頭被驚醒的困獸。他的手腕翻轉，反握住我的手指，力道大到骨節發酸。
我沒有喊疼。
前世我喊過。他把我的手腕攥出五個青紫的指印，然后把我甩在地上。
這一世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意識逐漸回籠。目光從渙散變得聚焦，落在我臉上。
"你是……"
"貧道姜念，奉太后懿旨隨軍祈福。將軍昏迷三日，是貧道施針救治。"
我的聲音很平，像在背一段寫好的臺詞。
他松開我的手。
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開。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活著。
他坐起來。動作牽動了胸口的傷，眉頭皺了一下。
我看到了那道疤。
從鎖骨延伸到心口，刀口粗糲，結痂發暗——是舊傷，不是這次受的。
前世沒有這道疤。我確定。
"多謝道長救命之恩。"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三天未進水的干澀。
我遞過水杯。他接過去，指腹碰到我的手背。
我后退了半步。
他注意到了。
"道長怕我？"
"不怕。將軍氣色不佳，貧道回避，好讓將軍休息。"
我轉身往外走。走到帳簾處時，身后傳來他的聲音。
"姜念。"
我停住。
"你的針法，我從前似乎……見過。"
我的手指捏緊了帳簾的邊緣，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將軍高燒三日，怕是記岔了。"
我掀簾出去。沒有回頭。
外面天光很亮，晃得眼前發花。
帳外的軍醫迎上來，問將軍情況。我一一答了，語氣如常。
回到自己帳中，我才發現手在抖。
不是怕。
是恨。
前世我救了他的命，他給我的回報是三年鐵鏈、一身臟病、和一具沉在湖底的**。
他說我害死了他心愛的阿依娜。北狄公主。他的白月光。
他說阿依娜是被北狄人報復殺害的——因為我的道法超度儀式暴露了她的行蹤。他說她被剝皮示眾。
他恨我入骨。
所以他把我鎖在軍營最暗的角落里，讓士兵輪流看守，不給飯吃，不許出門。三年。
直到我投湖自盡的那天夜里，我才從道袍夾層里摸到那封自己提前寫好的信。
信上只有幾個字，血跡模糊了大半，能辨認出的只有——
"不是他。"
然后我死了。
再睜開眼，我趴在裴長淵的病床前，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
回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
我坐在自己帳中的行軍床上，把呼吸一點點調勻。
師父說過，道心不穩時，數息。
一。二。三。
夠了。
我抬起頭。
前世的錯，這一世不會再犯。
裴長淵，不管你是敵是友，這一次，我姜念不會再把命交到任何人手上。
當夜，阿青端著藥碗來找我。
阿青是我的小師妹，十五歲，圓臉，眼睛很亮，跟著我一起隨軍。前世她在我被關押后不知所蹤，我至今不知道她的下落。
"師姐，裴將軍那邊的人來傳話了，說將軍想請你明日過去問診。"
"知道了。"
阿青放下藥碗，猶豫了一下。
"師姐，我今天在營里聽到一件事。"
"什么？"
"有人說……**的賜婚旨意已經在路上了。"
我的動作頓了一下。
前世，賜婚圣旨是在裴長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