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孩子還小，你別跟他計較。”
沈若棠護著那個六歲的男孩，語氣第一次冷了下來。
男孩躲在她身后，指著我喊：“壞人，你不配當我爸爸！”
而他親爸，就穿著傭人的衣服站在一旁，沖我露出得意的笑。
我看著滿屋傭人低頭裝聾，忽然明白，原來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真相。
沈家需要繼承人，她需要掌權，所以我這個不能生的贅婿，就該忍下所有羞辱。
可她不知道，我昨晚已經在祠堂暗格里，看到了一份親子鑒定。
結婚第七年。
這一天，顧景珩偶然間得知，他的妻子沈若棠要把一個六歲的男孩寫進沈家族譜。
他懷揣著滿腹疑問，腳步匆匆地趕到了沈家老宅。
午后的陽光落在祠堂前的青石板上，曬出一片刺眼的白。顧景珩站在廊柱后，目光牢牢盯著不遠處。
只見沈若棠穿著一條月白色長裙，步子放得很輕，緩緩走向一個小男孩。
她彎下腰，把男孩抱進懷里，手掌一下一下順著他的后背，臉上的溫柔，顧景珩已經很久沒見過。
小男孩摟著她的脖子，委屈地說：“媽媽，你說今天就讓我回家，怎么還不帶我進去？”
沈若棠摸了摸他的頭：“乖云舟，今天先見祖宗，明天媽媽就給你辦生日宴。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
顧景珩站在廊柱后，喉嚨里像塞進一團濕棉。
媽媽。
回家。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大一小兩張臉上。
男孩的眉眼像沈若棠，鼻梁卻像極了旁邊那個穿著傭人衣服的男人。
那男人垂著手站在一旁，低眉順眼，唇邊卻藏著一點勝券在握的笑。
顧景珩忽然明白。
原來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真相。
沈家需要繼承人，沈若棠需要坐穩位置，所以他這個不能生的入贅丈夫，就該把屈辱咽下去。
可她不知道，昨晚他在祠堂暗格里，已經看到了一份親子鑒定復印件。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沈云舟，與沈若棠為親生母子關系。
與秦宴，為親生父子關系。
顧景珩沒有沖出去。
他站在廊柱后，看著沈若棠抱著孩子，看著秦宴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披肩。
沈若棠沒有躲。
她只是低聲說：“別鬧，景珩還不知道。”
秦宴笑了一聲：“他遲早要知道。若棠，你總不能一輩子讓我和孩子躲著。”
“我會處理。”
“怎么處理？讓他認下云舟，還是讓他讓位？”
沈若棠沉默了片刻，聲音壓得很低：“他愛我。他會答應的。”
顧景珩聽到這里，指節在廊柱上蹭出一道血痕。
七年前，他也以為沈若棠愛他。
那一年，沈家**最兇，有人把沈若棠騙去郊外舊廠房。顧景珩趕去救她，被人灌下一瓶來路不明的藥，差點死在手術臺上。
醫生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卻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顧先生以后子嗣上，恐怕很難。”
沈若棠當時趴在病床邊，哭到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抓著他的手說：“景珩，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為了嫁給他，她在沈家祠堂跪了三天。
沈母把茶盞砸在她腳邊，罵他一個小城藥企少東家不配入贅沈家。
沈若棠跪得膝蓋滲血，還是一句話。
“我寧可不要沈家，也要顧景珩。”
顧景珩信了。
他放棄顧家繼承權，簽了入贅協議，搬進沈家，成了所有人口中吃軟飯的顧先生。
如今，沈若棠把她的情夫和親兒子帶到祠堂前，準備讓他給孩子當爹。
顧景珩轉身離開。
祠堂外，好友梁時安靠在車邊等他。
見他出來，梁時安把煙掐了，皺眉問：“你不是來拿落下的護身符嗎，臉怎么白成這樣？”
顧景珩拉開車門，坐進去。
梁時安看了他一眼：“出事了？”
顧景珩把那張被他折了三折的復印件遞過去。
梁時安看完，罵聲堵在嗓子里，最后只擠出一句：“沈若棠瘋了？”
顧景珩看著車窗外的沈家牌匾。
那三個字，他看了七年。
從前覺得是家。
現在覺得像牢。
“時安，幫我查秦宴。”
梁時安說：“那個男保姆？”
顧景珩閉了閉眼：“他是沈云舟的親爸。”
晚上，沈若棠回到婚房時，客廳燈還亮著。
顧景珩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