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開學第一天，寶寶病室友抱著一盆福壽螺進寢室。
“螺螺也是寶寶，要住漂漂的大房房。”
我提醒她福壽螺有***，她立刻紅了眼眶。
“你兇寶寶，你是不是討厭小生命？”
當天晚上，她把洗臉池放滿水，把螺全倒了進去，說要給螺螺泡澡澡。
第二天，全寢的牙杯里都爬滿了粉紅色卵塊。
我把杯子扔了，她哭著錄了視頻。
“寶寶只是想讓大家一起養崽崽，她好壞壞。”
上一世，我被全校罵上表白墻。
他們說我冷血，說她只是童心未泯，說我連幾只小螺都容不下。
最后我感染***，高燒抽搐進了ICU。
她還在鏡頭前抹眼淚：“都怪姐姐戾氣重，嚇到螺寶寶了。”
再睜眼，我回到她抱螺進門那天。
她眨著眼問我：“姐姐會喜歡寶寶的螺螺，對叭？”
我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110。
“你好，我要舉報宿舍違規飼養入侵物種。”
1.
接警員沉默了兩秒。
「同學，你先別碰那些螺，具體地址報一下。」
喬綿綿抱著那只紅塑料盆站在門口，眼眶說紅就紅。
盆里密密麻麻的福壽螺疊在一起，外殼蹭著盆壁，發出潮濕黏膩的聲響。
寢室里另外兩個室友也僵住了。
蔣懷音捏著行李箱拉桿，臉色發白。
阮青禾剛鋪好的床單還沒壓平，手里抱著枕頭，不知該放哪兒。
喬綿綿咬住下唇，聲音軟得發膩。
「姐姐，你真的要讓**叔叔來抓寶寶嗎？」
接警員在電話那頭問：「現在有人員受傷嗎？」
「暫時沒有，但她把**福壽螺帶進了學生宿舍，宿舍洗漱區是共用的。」
話音剛落，喬綿綿突然把盆往懷里一摟。
幾只螺從盆沿滾出來，啪嗒掉在地磚上。
蔣懷音尖叫一聲，跳到了椅子上。
阮青禾急忙把自己的拖鞋踢開。
喬綿綿卻蹲下去，像撿珍珠一樣把那幾只螺捧起來。
「乖乖不怕，壞姐姐聲音大大，寶寶抱抱。」
上一世的惡臭和高燒一起沖上喉嚨。
喉間發緊，我只說了一句：「請盡快聯系學校保衛處和宿管。」
電話掛斷不到五分鐘，宿管杜阿姨先趕到了。
杜阿姨看見滿地爬動的螺，臉直接沉下來。
「學校規定不準在宿舍養活物，趕緊拿出去。」
喬綿綿立刻掉眼淚。
她穿著粉色睡裙，頭上別著毛絨發夾，整個人像一團被欺負壞了的棉花糖。
「阿姨，螺螺不是寵物，是寶寶的觀察作業。」
杜阿姨皺眉：「哪個老師讓你拿福壽螺進寢室觀察？」
「老師說大學要有愛心和探索精神呀。」
這句話繞得又軟又滑。
門口已經圍了幾個新生。
有人舉起手機。
喬綿綿看見鏡頭，哭得更厲害。
「寶寶剛來學校就被姐姐報警，寶寶怕怕。」
鏡頭轉向我時，竊竊私語立刻變得清楚。
「這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新生第一天就報警，誰跟她住誰倒霉。」
「幾只螺而已，又不是毒蛇。」
保衛處的人趕到時，喬綿綿已經把自己哭成了受害者。
她舉著一只福壽螺，手指輕輕點殼。
「它們只是想住漂漂的大房房。」
保衛處老師姓秦，看上去四十多歲，進門第一句話是息事寧人。
「同學，先把東西拿到樓下，別影響其他人報到。」
喬綿綿抽抽搭搭。
「那姐姐要跟寶寶道歉，她嚇到螺螺了。」
秦老師看向我。
「許知蘅，你也別太激動，今天新生入學，大家都不容易。」
這句熟悉的話砸下來，我掌心掐出疼。
上一世也是這樣。
所有人都說她不容易，只有我太難相處。
杜阿姨找來一個帶蓋水桶，讓喬綿綿暫時裝螺。
喬綿綿不肯。
「螺螺不能住黑黑桶，會抑郁的。」
圍觀的新生有人笑出聲。
那笑聲不是嘲笑她，是嘲笑我。
秦老師語氣重了點。
「先配合管理。」
喬綿綿眼淚停了一下，又突然抬手指向我。
「姐姐用**嚇寶寶，寶寶現在心口疼疼。」
她話音剛落，門外一個女生舉著手機喊：「學姐，這段能發到表白墻嗎？」
手機屏幕正對著我的臉。
喬綿綿縮在桶邊，眼淚掛在睫毛上，輕輕點了點頭。
「不要罵姐姐哦，寶寶不想讓她被罵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