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四萬六辦婚禮。
酒店端上來的菜，中間還帶著冰碴子。
我正想發火，經理讓保安提前清場。
"你一個窮小子，能辦得起婚禮就不錯了。"
我笑了。
放下筷子，撥通了一個電話。
十分鐘后，這條街所有商鋪的房東到了。
經理腿一軟："哥，這整條街……都是您的？"
第一章
婚禮定在六月十八號。
我叫喬北，二十六歲，在城南一家機械廠當技術工，月薪七千二。
媳婦唐甜甜跟我談了四年戀愛，今年終于攢夠了錢領證。
婚禮預算不多，我把能省的全省了。
西裝是網上租的，婚車是兄弟的***，車隊是同事湊的——三輛五菱宏光貼上紅花，也算有排面。
唯獨酒席這塊，我沒敢省。
唐甜甜爸媽從農村過來，還有她幾個在城里上班的閨蜜。
面子，得撐住。
我選了城東的"錦繡大酒店"，十八桌，每桌兩千五。
菜單我反復核對過——清蒸鱸魚、紅燒肘子、白灼蝦、蒜蓉粉絲蒸扇貝、糖醋排骨、松鼠鱖魚。
總共四萬六千塊，刷掉了我和唐甜甜兩年的存款。
婚禮前一天，我去酒店確認流程。
大堂經理姓馬，三十出頭，發膠抹得錚亮，笑起來露一嘴白牙。
"喬先生放心，我們錦繡做了十二年婚宴，口碑您查得到。"
"菜品都是現做的吧？"我問。
"那當然。"馬經理拍**，"師傅們凌晨四點就起來備料，您放一百二十個心。"
我點點頭，把尾款結清了。
出門時，唐甜甜發來消息："老公，明天緊張嗎？"
我回："不緊張，就是怕菜不夠吃，咱家親戚飯量大。"
她發了個捂臉的表情。
我笑了笑，覺得日子雖然苦了點，但明天過后，一切都會好起來。
六月十八號，天晴，三十二度。
上午十點，賓客陸續到場。
唐甜甜穿著租來的婚紗，臉上的妝是閨蜜幫化的。
她站在我身邊，小聲說："好熱，妝會不會花？"
我看著她，鼻子有點酸。
"不會。你今天最好看。"
她低頭笑，耳朵紅了。
儀式進行得很順利。
司儀是我同事老張客串的，雖然緊張得磕巴了兩次，但氛圍還不錯。
唐甜甜爸站在第一桌，喝了半杯白酒，眼眶泛紅。
唐媽一直在抹眼淚。
我端著酒杯走過去："爸、媽，我會對甜甜好的。"
唐爸拍拍我肩膀，沒說話。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
十一點半，上菜。
第一道冷盤端上來的時候，我沒在意。
鹵牛肉、涼拌黃瓜、拍黃瓜、皮蛋豆腐。
看著還行。
但第二道菜上來，坐在我右手邊的表哥周強皺了皺眉。
"北子，這魚……"
我轉頭看他盤子里的清蒸鱸魚。
魚身完整，淋著豉油汁，蔥絲擺得挺好看。
但周強用筷子戳了戳魚肚子，翻出來的魚肉——
中間一坨白色的冰碴子。
沒化完的冰碴子。
冷凍過、沒解透、直接蒸的那種。
我腦袋"嗡"了一下。
"這……是預制菜？"周強壓低聲音。
我沒說話。
起身走到隔壁桌，拿筷子翻了翻紅燒肘子。
肉皮底下，醬汁裹著的骨頭縫里，夾著一層薄薄的霜白色。
還是冰碴。
我的臉"唰"地就白了。
四萬六。
兩年的積蓄。
清蒸鱸魚，冰碴。
紅燒肘子，冰碴。
我快步繞了一圈，每桌翻一道菜。
十八桌。
清蒸鱸魚、紅燒肘子、松鼠鱖魚——全是預制的。
只有蒜蓉粉絲蒸扇貝是現做的。
因為扇貝便宜。
賓客們開始交頭接耳。
唐甜甜閨蜜林琳把我拉到一邊："喬北，你定的什么酒店？菜都是冷的！"
我咬著牙沒說話。
轉身沖進后廚通道。
后廚門關著，我一腳踹開。
三個廚師站在灶臺邊抽煙，灶上空空蕩蕩。
旁邊的操作臺上，擺著一排塑料包裝袋——"某某食品廠·即熱菜品·紅燒肘子1kg"。
生產日期，三個月前。
我的太陽穴突突跳。
"你們經理呢？"
一個廚師抬了抬下巴："前面大堂。"
我轉身往回走，撞上了馬經理。
他還是那副笑模樣，發膠紋絲不亂。
"喬先生，怎么跑后廚來了？不衛生，客人看見不好。"
我把手機里剛拍的照片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