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把**留下的五十萬拿出來，給婉婉提輛保時捷。"
陳明把一張保時捷門店的訂車單拍在飯桌上。
我正蹲在地上撿糖糖掉的勺子，直起身順手拿過那張紙，圍裙上還沾著沒擦干凈的油點。
紙上印著保時捷的標志，車型下面一行加粗的數字，落地價四十九萬八千元。
付款方式那一欄，陳明用圓珠筆勾了"全款"兩個字。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遍。
那五十萬，是兩年前我媽在電子廠出事故走的時候，廠里賠的全部補償金。
五十萬，我媽蘇惠蘭五十三年人生的價格。
"這是我**賠償金。"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這錢不太合適吧。"
婆婆周桂芬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廚房門口，手里端著剛才我給她沏的茶，吹了吹杯口的熱氣："小念，婉婉那孩子是留過學的高管，剛回國發展，出門談業務沒輛體面的車像什么話？你天天待在家里帶孩子，那錢放在銀行吃利息也吃不了幾個錢，不如做個大方人情。"
我捏著訂車單的邊角，紙在我指節下面慢慢卷了起來。
陳明走過來，從身后摟住我的肩膀，語氣像在商量今晚吃什么菜一樣隨意："**要是還在，肯定也樂意幫這個忙。婉婉跟我從小一塊長大的，她現在困難，咱們搭把手不是應該的嗎？"
"那是賠償金。"我重復了一遍，"是我媽出了事故，命沒了，廠里賠的。"
"我知道。"陳明松開摟著我的手，退后一步靠在冰箱上，臉上的笑還掛著，但眼睛已經不耐煩了，"又不是不還你。等婉婉工作穩定了，這錢早晚能還回來。"
婆婆在旁邊搭腔："就是嘛。你那錢存著又不會下崽，借出去好歹還有個人情在。"
糖糖從客廳跑過來拉我褲腿："媽媽，我要喝水。"
我蹲下去給她倒水，手穩得不像話。
十分鐘前，我哄糖糖吃飯的時候，陳明的手機在茶幾上響了一聲。
屏幕亮了，彈出一條消息，發送者的備注名是一個心形圖案。
我點開了消息。
是一段視頻，房間的燈光昏黃，**是酒店的床頭。畫面里的男人是陳明，女人是林婉。他們在做什么，從第三秒開始就不需要描述了。
視頻一共四分二十秒。我站在客廳里，一秒一秒看完了。
然后我鎖了手機，原樣放回茶幾上，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把水開到最大，對著水流盯了五分鐘。
五分鐘后，陳明就晃著那張訂車單走了進來，跟我說了開頭那句話。
我把水杯遞給糖糖，站起身，把圍裙上的油點蹭了蹭。
"行。"我說，"我去取錢。明天一起去店里辦手續。"
陳明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么痛快，之前他跟我借五千塊修車我都要問三遍用途。
"真的？"
"真的。"我把訂車單疊好放在餐桌上，"不過婉婉這么大的喜事，光買車太寒酸了。咱們在門店辦個提車儀式吧，擺出排場來，也給婉婉撐個面子。"
陳明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驚喜。
婆婆更是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擰成了一團："小念這回開竅了。我就說嘛，一家人，什么錢不錢的，心意到了就好。"
陳明高興地拍了我一下后背："行，提車儀式的事你來安排。我這邊也叫幾個朋友來捧場。"
"好。"
我轉身走進臥室，關上門。
糖糖已經在小床上翻來翻去，快要睡著了。我在床邊坐下，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最底下，找到一個沒存名字只有號碼的***，發了一條消息。
"提車儀式的事定了。我需要你幫忙準備一樣東西。"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對方回了兩個字。
"說吧。"
蘇念，二十九歲，全職**。
這是過去三年里，所有人介紹我時用的全部內容。
第二天上午，我借口去銀行取錢，實際上拐進了老城區一條窄巷子里的咖啡館。店面不大，門口掛著手寫的黑板菜單，字跡歪歪扭扭但配色好看。
方瑤正站在吧臺后面擦杯子，看見我推門進來，杯子往臺面上一擱，聲音比門口的風鈴還響："你說什么？他要你拿***賠償金給那個女的買保時捷？"
"落地價四十九萬八，他勾了全款。"我在吧臺對面的高腳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