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精通九門語言，入職時只寫了一個英語。
不是謙虛，是上一份工作吃過虧，會得越多，干得越多，工資一分沒漲。
所以這次我學聰明了，藏拙。
藏了三年，風平浪靜。
直到年會那天，老板端著紅酒走上臺，突然用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語說了一句話。
全場都在鼓掌，沒人聽懂。
但我聽懂了，而且當場血壓飆到一百八。
他說的是："明年，在座所有不會意大利語的人，全部降薪百分之八十。"
01
我叫姜禾。
入職瀚海互聯第三年，我的工牌上只寫著海外運營專員。
簡歷上，我也只填了英語六級和商務英語證書。
沒人知道，我能無障礙讀寫九門語言。
英語，法語，德語，意大利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日語，韓語，俄語。
不是我謙虛。
是上一份工作教會我，會得越多，死得越快。
那家公司把我當成免費翻譯機。
合同我翻，郵件我回，會議我跟，客戶我陪。
老板嘴上說我能者多勞，年底績效卻只給我一個合格。
離職那天，他還問我能不能把剩下三份德語合同翻完。
我當著他的面，把電腦里的文件夾**。
那之后，我學乖了。
進瀚海互聯時，**經理問我會不會小語種。
我搖頭。
“只會英語。”
她笑了。
“那正好，我們崗位也用不上別的。”
這三年，我安安穩穩。
領導讓我改英文郵件，我改。
客戶打英文電話，我接。
部門聚餐聊歐洲客戶，我低頭吃飯。
有人說意大利客戶難搞，我也只是笑笑。
多一句都不說。
年會那天，酒店三樓宴會廳坐滿了人。
紅毯，燈光，抽獎箱，獎品區堆著手機和平板。
大家都在笑。
因為老板孟庭山剛宣布，今年公司業績翻了兩倍。
翻了兩倍這四個字一出來，掌聲差點掀翻屋頂。
我坐在運營部最后一桌，手邊是一杯涼掉的橙汁。
同桌的韓茵湊過來。
“姜禾，你說今年年終獎會不會多發點？”
我看了眼臺上。
孟庭山穿著深灰西裝，端著紅酒，笑得滿面春風。
他身邊站著人事總監唐薇。
唐薇手里拿著話筒，裙子亮得晃眼。
我說：“希望吧。”
韓茵壓低聲音。
“我房租下個月漲了，再不發錢，我真撐不住。”
我沒接話。
因為我看見孟庭山的助理把提詞器關了。
這不是正常流程。
孟庭山舉起酒杯。
“各位，今晚先不談工作。”
臺下又是一片掌聲。
他笑著等掌聲落下。
然后，他突然換了一種語言。
意大利語。
發音很穩，甚至帶著北部腔。
全場沒人聽懂。
他們以為老板在秀學識，鼓掌鼓得更響。
我手指停在杯壁上。
孟庭山說：“明年，在座所有不會意大利語的人，全部降薪百分之八十。”
我抬眼看他。
宴會廳的燈落在他臉上。
他還在笑。
底下的人也在笑。
韓茵跟著拍手，還小聲說：“老板好厲害啊，這說的是法語嗎？”
我沒說話。
孟庭山繼續用意大利語說：“人事會把文件做成自愿績效調整，沒人能告贏。”
唐薇站在他旁邊，笑得更甜。
她聽不懂。
可她知道這是老板安排好的節目。
孟庭山轉頭看她，換回中文。
“唐總監，明年的人才升級計劃，你準備好了嗎？”
唐薇立刻接話。
“孟總放心，所有部門都會配合。”
臺下又鼓掌。
我胃里發冷。
人才升級計劃。
原來不是培訓。
是降薪。
韓茵還在興奮。
“姜禾，你聽見沒？升級計劃，說不定要加工資。”
我看著她凍得發紅的手指。
她去年為了省錢，冬天沒開過空調。
她以為公司終于要體面一次。
可臺上那個人，剛剛已經把刀磨好了。
孟庭山又舉杯。
這次，他看向全場。
“今晚大家盡興。”
他頓了一下，忽然又用意大利語補了一句。
“尤其是那個叫姜禾的，她最老實，先拿她開刀。”
我杯里的橙汁晃了一下。
韓茵問：“你怎么了？”
我放下杯子。
“沒事。”
我打開手機錄音。
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臺上，孟庭山還不知道。
他笑著問全場。
“剛才我說的話，有沒有哪位同事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