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整整三十天。
婆婆逼我頓頓吃清水白面。
沒懷孕的小姑子卻天天喝著十全大補排骨湯。
我一聲沒吭，默默咽下發(fā)酸的面條。
出月子那天，我利索地收拾行李回了娘家。
半個月后，老公全家卻跪在我娘家門前痛哭求饒。
婆婆狂扇自己耳光，求我救救小姑子的命。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現(xiàn)在知道求我了？”
“當(dāng)初那鍋排骨湯里的‘加料’，好喝嗎？”
01
碗里的面條又坨了。
白色的面條泡在更白的清湯里，像一團毫無生氣的腫塊。
我用筷子戳了戳，它們粘連在一起，死氣沉沉。
這是我坐月子的第三十天，也是我吃清湯面的第三十天。
客廳里傳來吸溜湯水的聲音，很大聲，帶著滿足的咂嘴聲。
那是我的小姑子，周倩。
她喝的是排骨湯，加了紅棗、枸杞、當(dāng)歸，我婆婆口中的“十全大補湯”。
每天下午三點，婆婆會準(zhǔn)時把這碗面端進我的房間。
“許然，吃飯了。趁熱吃，涼了對胃不好。”
她把碗重重放在床頭柜上，湯水濺出幾滴，落在木質(zhì)的柜面上。
她從不看我，也不看我的孩子。
放下碗，她轉(zhuǎn)身就走，腳步輕快，仿佛完成了一項厭惡的差事。
我聽見她走出去后，立刻用溫柔得能掐出水的語氣對周倩說：
“倩倩，湯快喝了，媽給你留了最大一塊排骨。”
“知道了媽，真香！”周倩的聲音帶著笑意。
我拿起筷子，夾起一根面條，它軟爛發(fā)酸，帶著一股隔夜的餿味。
我面無表情地塞進嘴里，機械地咀嚼。
胃里一陣翻涌。
我沒懷孕前，不是這樣的。
周明，我的丈夫，那時會給我剝蝦，會記得我愛吃辣。
婆婆那時也對我笑，說我是個好媳婦。
孩子出生后，一切都變了。
剖腹產(chǎn)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我需要營養(yǎng)，需要休息。
可我得到的，只有這一碗三十天不變的，發(fā)酸的清湯面。
房門被推開，周明走了進來。
他看見我碗里的面，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松開。
“怎么才吃？快吃吧，不然媽又要說了。”
我看著他，聲音沙啞。
“周明，我想喝湯。”
他愣住了。
“什么湯？”
“排骨湯。”
我盯著他的眼睛，“我聽見周倩在喝。”
周明的眼神躲閃開，不敢看我。
他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又迅速合上。
“你剛生完孩子，身體虛，不能吃太油膩的。媽是為你好。”
又是這句話。
三十天里，他說了三十遍。
“周倩沒有生孩子，她為什么能吃？”我問。
“她……”周明卡殼了，臉上一股不耐煩，“她身體弱，從小就體弱，需要補補。你就別跟她計較了。”
“我計較？”我笑了，笑聲像破風(fēng)箱，“我只是想要一口湯，一口有營養(yǎng)的湯。我生的孩子，不姓周嗎？”
“你這人怎么回事？不可理喻！”
周明的聲音拔高了，他煩躁地在房間里踱步。
“不就是一碗湯嗎？至于嗎？媽每天給你做飯已經(jīng)很辛苦了，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她？”
我沒再說話。
我低下頭，繼續(xù)吃那碗面。
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下來，砸進清湯里。
就像我的希望一樣。
周明看我不再爭辯，以為我妥協(xié)了。
他松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了好了，別鬧脾氣了。等你出月子，我?guī)愠鋈コ源蟛停氤允裁炊夹小！?br>他語氣溫柔，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沒抬頭，也沒回應(yīng)。
我只是把最后一口面，連同我的眼淚，一起咽了下去。
咸的，酸的，苦的。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我抱著懷里小小的孩子，看著窗外從漆黑變成灰白。
我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02
第三十一天，也是我在這個家坐月子的最后一天。
婆婆照例端來那碗面。
碗沿上多了一個豁口，像是新磕的。
“趕緊吃，吃完我好刷碗。”她語氣像是在命令。
我沒動。
我看著她，平靜地問：“媽，今天可以給我加個雞蛋嗎？”
婆婆像是聽到了*****，嗤笑一聲。
“加雞蛋？你想得美。雞蛋多腥啊，過了奶氣，影響我孫子吃奶怎么辦？”
她說完，轉(zhuǎn)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