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家宴，我給自己留的兩個鮮肉粽剛端上桌。
婆婆看了一眼，臉就拉下來了：“咸粽子？那是投江用的。大過節，你端上桌干嘛？”
“我們家只吃甜粽子！”
大姑姐在旁邊陰陽怪氣：
“到底是外來的媳婦。我們孫家的規矩，這么多年了，一點沒學會?！?br>丈夫直接把粽子倒進垃圾桶：
“大過節的，你就不能將就一下？非得惹媽不高興？”
我看著垃圾桶里那兩個粽子，沒說話。結婚三年，我遷就全家的口味，記得每個人愛吃什么。
可到頭來，連吃一口自己老家的味道，都是錯。
既然如此，你們自己過吧。
1
我怔怔地看著孫家柱。
三年前，他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如今，卻連兩個咸粽子都容不下。
飯桌上的氣氛很快恢復熱鬧，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只有我一個人坐在那里，像個外人。
婆婆還故意嘆了口氣，跟親戚說現在年輕媳婦難伺候，說兒子掙錢養家多辛苦，說我為了兩個粽子甩臉色。
親戚們紛紛點頭，說現在孩子太嬌氣，說以前哪敢跟長輩頂嘴。
我差點笑出聲。
孫家柱掙錢養家？
結婚三年，房貸是我還，車貸是我還，物業費是我交，連他創業失敗欠下的債，都是我幫忙填的。
可在他們嘴里，我卻成了那個不懂事的人。
我沒說話，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腦子里轉起了今天早上的事。
一大早，我被婆婆的敲門聲吵醒。
“趙慧敏，還睡什么睡，今天家里來十幾口人吃飯，趕緊起來！”
我看了眼手機，五點零五。
我嘆了口氣，起床收拾，系上圍裙進了廚房。
排骨要燉，**要鹵，粽子要蒸，水果要洗，十幾個人的家宴，全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上午十點，我端著一盆水果出去。
客廳里，婆婆坐在沙發上嗑瓜子，大姑姐孫巧云翹著腿刷短視頻，孫家柱窩著打游戲
孫巧云掃了一眼，順手拿走最大的一塊西瓜：“弟妹，這西瓜不甜，再去切個哈密瓜來?！?br>結婚那年她家裝修差八萬，哭著找我借，到今天一分沒還，使喚我卻理直氣壯。
我沒說話，轉身回了廚房。
哈密瓜剛切好，婆婆又在外面喊：“大**不吃姜，排骨里的姜全挑出來，還有柱子愛吃蝦，再做個油燜大蝦！”
我剛把最后一鍋鴨湯燉上，婆婆又推開廚房門。
“巧云說想吃現包的紅豆粽，你再包二十個。”
我愣了一下：“現在？”
婆婆皺眉：“怎么了，別人家媳婦能做，你做不了？”
客廳里，孫巧云立刻接話：“媽，算了，弟妹平時上班累，不會包就別勉強了?！?br>話是替我說，語氣卻滿是譏諷。
我低頭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四十，距離開飯不到兩小時。
可最后，我還是默默洗米泡葉，一個一個包了出來。
從早上六點忙到中午十二點，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
客廳里的麻將聲和笑聲，從來沒停過。
2
飯后，我一個人收拾廚房，孫家柱走進來，臉色難看。
“趙慧敏，你今天什么意思，當著那么多親戚的面給媽難堪？”
我把碗放進水池，頭沒抬：“難堪的人是我，不是她。”
“你別無理取鬧，媽年紀大了，讓著她點怎么了？”
我終于抬頭：“那誰來讓著我？”
孫家柱被問住了，可很快又冷下臉：“你越來越不像話了，就是平時慣的！”
說完，摔門走了。
廚房再次安靜，我望著水池里堆積如山的碗筷，覺得疲憊到了極點。
下午五點，親戚們都走了。
我終于能松口氣，手機震動，工資到賬了，一萬五。
下一秒，房貸自動扣款，車貸自動扣款，家庭賬戶自動轉賬，余額只剩三千多。
我盯著那個數字，久久沒動。
腦子里走馬燈一樣過這三年的端午。
頭一年，我懷著好意做了幾道家鄉菜，婆婆說吃著惡心，當著親戚面把那幾道菜都端去喂狗。
第二年，我懷著孩子，想吃幾口咸的，婆婆說孕期吃咸不吉利，一個勁朝我孕婦餐里加白糖。
第三年孩子發燒，我一個人抱著孩子坐在床邊守了整夜，他們全家白天去看龍舟賽，晚上逛夜市到十二點才回來。
倒頭就睡，連問都沒問一聲。
孩子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