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退？"
喬念看著眼前那張解聘協議，手指按住紙面一角。
她在霍家守了整整十年。無數個深夜，她蹲在藥爐前看火候，守在病床邊數心跳，把霍老爺子從鬼門關拉回來不止一次。
一句"節省開支"，十年全部清零。
她沒有爭辯，沒有求情，只是把白大褂疊好放在椅背上。
那一刻她心里只剩一個念頭：既然霍家不認她的命，她也不必再保他們的命。
三天后，霍云廷渾身抽搐癱在急救室，全城名醫只回了一句話："這個病，我們治不了。"
霍家老宅的正廳里，喬念站在長桌對面。桌上擺著一份解聘書，****，甲方的印章蓋得方正正。
霍云廷坐在主位上，兩條腿翹著，手里轉著一支鋼筆。他今年二十八，三個月前老爺子剛走，他就接了霍家全部產業。
"喬念，你也別覺得委屈。"霍云廷連頭都沒抬，語氣像在打發一個多余的保潔員。"我爸活著的時候，給你開的是年薪一百二十萬。一個私人醫生，一百二十萬。你自己說，這合理嗎？"
喬念站著沒動。
霍云廷身后站著一個女人，三十出頭，妝容精致，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裙。那是新來的管家顧明月，據說是霍云廷大學同學介紹來的，進門不到兩個月，已經把宅子里的財務、人事、后勤全捏在手里。
顧明月微側頭，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喬醫生，不是我們不近人情。霍家現在要轉型，很多開銷都得重新規劃。您這邊的預算確實太高了，藥材費、器械費、加上您的工資，一年快兩百萬。這筆錢省下來，能做很多事。"
喬念看了她一眼，沒搭腔。
霍云廷終于抬起頭，把鋼筆往桌上一丟。"行了，簽了吧。公司給你兩個月補償金，念在你跟了我爸這么多年，我額外再加一個月。三個月的錢，夠你重新找份工作了。"
喬念低頭看著那份解聘書。甲方那一欄印著"霍氏家族辦公室"。她在這棟宅子里住了十年，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給老爺子熬藥，晚上十一點做完最后一次檢查才回自己的房間。霍老爺子的遺傳性心肌病，全國能控制住的醫生不超過五個人，她是唯一一個愿意駐家全職照護的。
她把協議翻到最后一頁，拿起桌上的筆，簽了名字。
霍云廷明顯松了口氣。"行，那就這么定了。你的東西今天之內收拾好，明天管家會安排車送你。"
喬念把筆放下，聲音平淡："藥柜里還有三個月的量。冰箱第二層有兩瓶已經調好的復方制劑，每周二和周五各服一次。服用方法我寫在瓶身標簽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霍云廷擺手，已經在低頭看手機了。
喬念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顧明月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喬醫生，那個藥方能留一份嗎？以后萬一有需要，我們也好找別的醫生配。"
喬念停下腳步。
她沒有回頭。
"那個方子，是我個人的東西。不在解聘協議的交接范圍內。"
說完她推門出去了。
顧明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她走到霍云廷身邊，低聲說："沒事，一個藥方而已。外面那么多中醫院、那么多專家，還怕找不到人配？"
霍云廷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
喬念回到自己住了十年的那間小屋。屋子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個書柜，柜子里全是她手寫的病案記錄和調理筆記。
她沒有慢慢收拾，只拿了一個行李箱，把證件、幾本最重要的手稿、和一個黑色皮質藥箱裝進去。其余的東西，她一樣都沒帶。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
喬念接起來。
"喬醫生，東西都拿好了？"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語氣很沉穩。
"拿好了。"喬念說。
"車在后門等您。到了之后您休息兩天，周一有個會要開。"
"好。"
喬念掛了電話，拉上行李箱拉桿，最后看了一眼這間屋子。墻上還掛著一張合照，是五年前老爺子七十大壽時拍的。老爺子坐在輪椅上，氣色紅潤，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他旁邊站著的就是喬念，穿著白大褂，表情淡的，但嘴角有一點弧度。
她沒有把照片摘下來。
轉身走了。
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