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您確定要賣掉這臺縫紉機嗎?”
舊貨鋪的老板抬起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戴著舊棉線手套的手扶著那臺燕牌縫紉機,像扶著什么不該出現在這里的老物件。
我點點頭:“嗯,家里急用錢。”
他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機頭翻起來,眉頭皺了一下。我以為他嫌棄機器太舊,連忙說:“還能踩,線也走得順。我婆婆年輕時用它給半個鎮(zhèn)子做過衣服。”
老板沉默了幾秒,然后壓低聲音說:“女士,這不是普通的舊縫紉機。機頭底下的鐵片里,刻著一組號。”
他把機頭側過來,湊到我眼前。我瞇著眼睛看過去,確實看到黑漆剝落的鐵片內側有一串極小的數字,六個數,排得很齊。
“什么意思?”我問。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柜臺上的座機撥了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掛了電話后,他對我說:“麻煩您稍等一下,我們師傅馬上過來。”
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這臺縫紉機是婆婆陳桂芬的嫁妝。她年輕時是鎮(zhèn)服裝廠的裁縫,后來眼睛壞了,就靠摸著針腳給人改褲腳。孫家窮,沒幾樣值錢東西,只有這臺縫紉機一直擺在堂屋角落,黑漆掉了皮,踏板踩起來吱呀吱呀響。
昨天深夜,婆婆**。
呼吸機的聲音在病房里一下一下響著,像有人拿鈍刀割我的耳朵。
孫偉站在床邊,連看都沒看病床上的親媽一眼,只盯著手機說:“靜靜,簽字吧。”
我看著他:“簽什么?”
“停掉機器。”他說,“醫(yī)生說了,拖著也是受罪。媽這輩子要強,她不會愿意自己躺成這樣。”
婆婆戴著氧氣罩,干瘦的手在床單上摸索。她看不見,嘴里含混地喊:“靜靜,機子,機子別賣。”
孫偉皺眉:“她又犯糊涂了。”
我把婆婆的手按住:“媽,我在。”
孫偉不耐煩地扯過我:“劉倩看中了一套房,首付還差十萬。媽這邊一天花多少錢你知道嗎?那破縫紉機好歹能賣幾百塊,先拿去處理了。”
我問他:“***命,連劉倩一套房的零頭都不如?”
他臉色沉了:“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倩倩一個女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我?guī)退强丛诶贤瑢W情分。”
“老同學要你拿親**命去湊?”
孫偉把停機同意書拍到我面前:“你是老師,說話別這么刻薄。醫(yī)生都說沒希望了,難道你想讓媽插著管子活受罪?”
醫(yī)生站在旁邊,拿著病歷夾,沒說話。
小姑子孫晴在病房門口嗑瓜子:“嫂子,哥也是為了這個家。媽這病就是無底洞,你非要拖,拖垮的是我們所有人。”
我看著孫偉:“錢我想辦法。呼吸機不能停。”
孫偉笑了一聲:“你一個鎮(zhèn)中學語文老師,一個月那點工資,想什么辦法?你還真以為你能救誰?”
婆婆忽然抓住我的袖口,指甲刮過布料:“機頭,機頭里有。”
孫偉彎腰去聽,臉上浮出厭煩:“媽,你別鬧了。”
我把那句含混的話記進了腦子里。
天亮后,我回老屋取衣物,鬼使神差地掀開了縫紉機機頭。給機子上油時,我摸到鐵片后面有一道縫。用改錐撬開,里面掉出一個油紙包。
油紙包里不是錢,是一疊發(fā)黃的紙,邊角壓得很平,上面全是我看不懂的外文和紅色印章。
我不敢聲張,帶著縫紉機去了舊貨鋪,想先問清楚這東西到底值不值錢。
師傅很快來了,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褪色的藍工裝,手里拎著工具箱。他接過那疊紙,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他把門從里面插上,把我們帶進后面的小屋。
“姑娘,這東西從哪來的?”他問。
“我婆婆的縫紉機里。”我說,“她眼睛瞎了,昨晚**,一直讓我別賣機子。”
師傅把紙攤在桌上,指著上面的印章:“我不敢把話說死,但這像是很多年前海外發(fā)行的老債券。不是廢紙。你看這里,有編號,有印章,還有持有人憑證。”
我聽不懂,只抓住一句:“能換錢嗎?”
師傅看了我一眼:“要是真的,能換很多錢。多到你這輩子都不用為醫(yī)藥費發(fā)愁。”
我手里那杯水灑了半杯。
“很多是多少?”
他沒立刻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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