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聚會上，婆婆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把剩飯摔在我面前。
“沈念，你一個外人，有什么資格上主桌？去廚房吃。”
我彎腰去撿碎碗。手指被瓷片劃破，血滴在地板上。
沒有人看我。
丈夫在和堂妹夫談生意，公公在炫耀新買的車。
只有五歲的小侄女拉了拉我的衣角：“嬸嬸，你疼不疼？”
我說不疼。
可我知道，這家里沒有人把我當人看。
我嫁進傅家三年，伺候公婆、照顧妯娌、幫丈夫打理公司雜務。
婆婆生病我徹夜守著，小姑子出嫁我貼了全部積蓄，丈夫應酬喝醉我一個人把他從酒店背回來。
但我永遠是個外人。
原本，我想逃離這窒息的家庭。
直到那天晚上，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也是那天晚上，我突然看見密密麻麻的彈幕。
“來了來了，沈念這個炮灰終于要下線了！”
“別跑啊姐妹，你跑出去三天就****，孩子也沒了。”
“傅司珩車禍后絕育了你知道嗎？你肚子里這個是他唯一的種，第十三代的單傳啊！”
“樓上說得對，沈念你別跑，跑就是死。留下來干翻白若瑤那個綠茶！”
“白若瑤馬上要出場了，姐妹們準備好紙巾，后面全是虐。”
傅司珩，我那個冷漠到幾乎不說話的老公。
他車禍絕育了？而我肚子里這個孩子，是傅家唯一血脈？
更讓我害怕的是，彈幕說，按原書劇情，我會慘死。
孩子會被一個叫白若瑤的女人奪走。
我下意識摸了摸肚子。
然后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1
傅氏集團的董事會上，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在。
傅司珩穿著深灰色西裝，微微皺眉看我。
三年婚姻，他回家的次數加起來不到三個月。
保安攔住我：“夫人，這是董事會，您不能……”
“我懷孕了。”我聲音不大，但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我拿出那張孕檢單，走到傅司珩面前，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傅家的孩子，你要不要？”
全場嘩然。
副總裁王永昌第一個站起來：“沈念，你瘋了？這是董事會！”
我沒看他，只盯著傅司珩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帶著冷漠、懷疑、審視。
他拿起孕檢單看了看，又放下，聲音很平：“你確定是我的？”
一句話，把三年婚姻里所有的輕視都說盡了。
我用食指敲了敲孕檢單：
“孕八周，你算算時間。”
“五月十七號，你喝醉了，從酒店把我接回來，那天的事你還記得嗎？”
他眼神終于變了。
那天他被人下藥，是我趕過去把他從那個女人床上帶走的。
所有人都以為他想**，只有我知道他是被算計的。
“我知道你不信我。”我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這是那天酒店的監控，你被扶進房間的時候已經沒意識了。要不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放一遍？”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傅司珩看了我很久，最后伸手拿過U盤，**電腦。
三分鐘后，他抬頭看我，聲音低了很多：“你先坐下。”
王永昌還想說什么，傅司珩一個眼神過去，他閉嘴了。
我在角落坐下來，手一直放在肚子上。
彈幕又刷起來了。
“**沈念**啊，直接闖董事會！”
“但她不知道后面有多慘……白若瑤馬上要登場了。”
“姐妹聽我一句勸，現在開始收集證據，以后全用得上。”
“對對對，白若瑤那個**后面要聯合傅家旁支搞你，一定要防著。”
“傅司珩現在不信你，但他后面會護妻狂魔附體，別擔心。”
我一條一條看，心跳越來越快。
散會后，傅司珩叫住我。
他站在落地窗前，眼神晦暗不明。
聲音淡漠：“為什么來董事會？這種事可以私下說。”
“私下？”我笑了，“你一年在家幾天？我給你打電話你接過嗎？發消息你回過嗎？傅司珩，我怎么私下跟你說？”
他沒說話。
“還有，”我把第二張紙拍在桌上，“這是一份DNA鑒定預約單。你不是不信嗎？后天去做，我等著。”
說完我轉身就走。
電梯里，我靠著墻，腿有點軟。
彈幕說我是炮灰，說我必須跑，說跑了會死，不跑也會死。
那我偏不走。
我要打所有人的臉。
2
做DNA那天，傅司珩準時到了。
他身后跟著一個女人。
彈幕瘋了。
“白若瑤！她來了她來了！”
“沈念小心，這個女人后面要給你下藥！”
“傅司珩你眼瞎啊，她明明是個綠茶！”
我盯著那個女人，她沖我笑著點頭：
“嫂子好，我是司珩的大學同學，白若瑤。”
大學同學？
彈幕告訴我，她是原書女主。
按劇情，我死后她會嫁給傅司珩，還會搶走我的孩子。
“你好。”我也笑了笑。
抽完血，白若瑤主動過來挽我的胳膊：“嫂子，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我躲開她的手。
她也不尷尬，轉頭對傅司珩說：
“司珩，嫂子好像不太喜歡我。”
傅司珩看了我一眼：“她性格就這樣。”
我差點氣笑了。
他替我決定了？我性格就這樣？
三天后，結果出來，親子關系成立。
彈幕又開始刷。
“恭喜姐妹，第一步穩了！”
“但小心，傅家旁支要動手了，他們不想讓你生下這個孩子。”
“對對對，傅司珩二叔傅正邦已經在找白若瑤商量了。”
我看著彈幕，打開手機備忘錄，記下傅正邦和白若瑤兩個名字。
當天晚上，傅司珩破天荒地回了家。
“以后我搬回來住。”
“為什么？”
“你懷孕了。”
就這個理由。
我給他盛了碗湯，他看了一眼，沒喝。
“家里明天開始請保姆，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養胎。”
“行。”
“還有，”他終于看向我，“董事會那天的事，我希望沒有下次。”
我放下碗：“傅司珩，你今天回來，是因為孩子還是因為我？”
他沒回答。
彈幕飄過一行字：
“姐妹別傷心，他后面會真香的。”
我苦笑。
但我沒時間傷心。
彈幕說，下周六傅家聚會，白若瑤會聯合二叔傅正邦當眾羞辱我，說我婚前不檢點，這孩子來歷不明。
我得提前準備。
第二天，我回了趟娘家。
我媽正在打麻將，看見我回來，頭都沒抬：“又怎么了？”
“媽，我懷孕了。”
“哦。”她打出一張牌，“你姐也懷了，人家懷的是雙胞胎，婆婆高興得給了一套房。”
“我懷的是傅家十三代單傳。”
我媽終于抬頭看我，眼睛亮了：“男孩？真的？”
“真的。”
她立刻站起來：“那得讓**去跟傅家談談，彩禮才給了一百萬，太少了，至少再加兩百萬。”
我看著她的臉，心里最后一點指望也滅了。
彈幕說得對，這世上沒有人在乎我。
那就只能自己護自己。
3
傅家聚會那天，我特意穿了一條紅裙子。
婆婆看見我的第一眼，眉頭就皺起來了：
“穿成這樣，像什么話？”
我沒吭聲。
小姑子傅婷婷在旁邊笑：
“媽，嫂子難得打扮一次，您就別說了。”
婆婆冷哼：“打扮給誰看？司珩又不稀罕。”
她們以為我沒聽見，其實我都聽見了。
彈幕開始刷預警。
“注意，白若瑤已經來了，在二樓和二叔說話。”
“傅正邦準備了一堆假材料，就等著當眾揭你黑歷史。”
“姐妹穩住，你手里那些證據夠他們喝一壺的。”
我摸了摸包里的錄音筆和文件，走到角落坐下。
果然，十分鐘后，白若瑤端著酒杯過來了。
“嫂子，今天真漂亮。”她笑著坐到我旁邊，“聽說您懷孕了，恭喜啊。”
“謝謝。”
她壓低聲音：“嫂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前兩天有人給我看了一些照片，關于您的。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您應該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我看著她：“什么照片？”
她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挽著一個男人，拍攝角度問題，看起來很像我和一個陌生男人在親熱。
但我知道，那個角度分明是被P過的。
彈幕確認了：“別信，這是白若瑤找人P的，原圖是她自己！”
“我已經讓傅司珩的人去查了，馬上打臉！”
我笑了笑：“白若瑤，這照片上的人，是你吧？”
她一愣。
“你看這里，”我放大照片，指著那個女人的耳環，“這個款式，是你上周在朋友圈曬過的，限量版，全城只有一對。”
白若瑤臉色變了。
“而且，”我繼續放大，“你P圖的時候忘了去掉右下角的水印。這個修圖軟件，我記得你直播的時候專門推薦過。”
她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嫂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也站起來，聲音拔高，“你為什么要偽造我的黑料？”
周圍親戚全看過來了。
婆婆走過來：“怎么回事？”
白若瑤眼眶紅了：
“阿姨，嫂子她……她誤會我了。”
“我只是想提醒她有人在傳她的壞話，她就說我P圖陷害她……”
眼淚說下來就下來，真是好演技。
彈幕炸了。
“我去，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可惜了！”
“傅司珩來了！快看！”
我轉頭，看見傅司珩正從門口走進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白若瑤一眼，聲音很淡：“怎么了？”
白若瑤哭著說：“司珩，我真的只是好意……”
“夠了。”傅司珩打斷她，拿出手機，“我剛收到一份郵件，白若瑤，你找人P圖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白若瑤僵住了。
“照片的原圖是你自己的**，你找的修圖師叫阿杰，花了五百塊。你還要我繼續說嗎？”
整個客廳安靜了。
我看著傅司珩，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好像也沒那么冷漠。
但彈幕馬上潑冷水：“別高興太早，大戲還沒開始呢，傅正邦馬上要上場了！”
話音剛落，傅正邦從二樓下來了。
“司珩，既然人這么齊，有件事我想當著大家的面說說。”
他走到我面前，笑容和善，但眼神陰冷。
“沈念，你肚子里這個孩子，真的是司珩的嗎？”
4
全場安靜。
傅正邦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我這里有幾份材料，是沈念婚前的一些……情況。司珩，你自己看看。”
傅司珩沒動。
彈幕刷得飛快。
“來了來了，二叔的殺手锏！”
“姐妹快上，你手里的證據比他硬十倍！”
“別怕，二叔那些材料全是假的，你手里那份親子鑒定才是王炸！”
我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直接放到茶幾上。
“二叔，我這里也有一份材料，您要不先看看？”
傅正邦一愣。
我打開文件，是傅司珩和孩子的DNA鑒定報告，復印件一式十二份，我讓律師提前準備好了。
“這是傅司珩和孩子的親子鑒定，公證處認證過，法律效力百分之百。”
我把報告一張一張發給在座的每一個親戚。
“比起二叔手里那些來路不明的情況，我更相信科學。”
傅正邦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我有這一手。
婆婆接過報告看了一眼，臉色緩和了些：
“這倒是真的，公證處的章不會錯。”
傅正邦硬撐著笑：
“親子鑒定只能證明孩子是司珩的，但不能證明沈念婚前沒有……”
“沒有沒有什么？”我打斷他，“二叔，您要是想說我不檢點，麻煩拿出證據。而不是幾張不知道哪里來的情況說明。”
我看著他的眼睛：“或者，我們可以請律師來鑒定一下這些材料的真實性？”
傅正邦握著牛皮紙袋的手微微發抖。
彈幕在狂歡。
“打臉！爽！”
“但姐妹別掉以輕心，白若瑤還有后手！”
“對對對，她等下要在你水里下藥，千萬別喝！”
我警覺起來。
果然，白若瑤不知道什么時候端了杯水過來：“嫂子，別生氣，喝口水。”
我沒接。
她舉著杯子，有點尷尬：“嫂子？”
“你喝。”我說。
她愣住：“什么？”
“我說，你喝。”我重復了一遍，“你喝一口，我就信你。”
白若瑤的表情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