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公司繼承人第二天，我目睹丈夫在我面前墜樓身亡。
還沒反應(yīng)過來，公司就爆出財務(wù)造假，直接登頂熱搜。
與此同時，父親也舊病復(fù)發(fā)，死在手術(shù)臺上。
我傷心欲絕，幾度尋死。
公婆勸我要節(jié)哀，拿出丈夫的遺書。
遺愿是希望我好好活著。
掙扎過后，我接受了丈夫去世的事實。
直到五年后，我憑著父親留下的基金完成資產(chǎn)翻盤，成功挽救公司。
卻在去分部考察時，遇到一張跟丈夫一模一樣的臉。
他們相像到連耳上紅痣的位置都如出一轍。
我瞬間紅了眼，正想上前，不料聽到他沖手機低語。
「爸媽，轉(zhuǎn)賬我收到了，我假死的事情千萬別在江雪面前說漏了。」
「孩子改天我給你們瞧瞧，找個時間支開江雪，我們一家人好好吃個團圓飯。」
聽到這話，心口位置驟然傳來刺痛，比五年前更甚。
他沒死，他騙了我。
我忍住心底翻涌的情緒，顫抖撥出一通電話。
「陳律，婚姻存續(xù)期間，假死另娶，犯什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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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掩半關(guān)的門傳來何嶼川的低語聲。
我不禁鼻頭酸澀，眼眶發(fā)熱，但眼尾卻流不出半滴淚水。
何嶼川身亡后，我用了五年時間完成資本翻盤，瀕臨破產(chǎn)的公司也脫胎換骨，如日中天。
沒想到，我這輩子會再次見到他。
更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撞破他假死身亡的真相。
「江雪的行程你們盯緊了，她要是來Z市，你們可要跟我說一聲。」
「當年假死脫身，我不就是為了給知知一個家嗎，我給了承諾，自然要兌現(xiàn)。」
「至于江雪，你們也看見了，她很愛我，得知我死后，她寧愿給我守寡也不改嫁，即便她發(fā)現(xiàn)也會原諒我，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提到江雪，何嶼川嘴角不由上揚。
神情非常自信。
透過門縫，我視線緊緊盯在他身上。
五年前，我親自確認他身亡，親自為他殮尸。
連埋葬他的墓地，還是用父親留給我唯一的房產(chǎn)換的。
他設(shè)計假死，竟只是給**一個家。
一陣喘不上氣的窒息從胸腔蔓延開，發(fā)痛發(fā)疼。
好似有什么東西在心底悄然碎了。
「**，你還好嗎？」
分部總經(jīng)理游單的關(guān)心拉回我飄遠的思緒。
回過神后，我深呼吸壓住心底翻涌的情緒。
現(xiàn)在還不是對峙的時候，我要拿到切確的證據(jù)。
證明眼前的「何嶼川」，就是五年前的何嶼川。
我的……亡夫。
「**，里面這位就是何序，目前職位是公司總監(jiān)。」
游單察覺到江雪神色異樣，主動提起話頭。
這個名字聽得有些耳熟，又一下想不起來。
我沒出聲，聽他繼續(xù)介紹何序的具體情況。
直到他說了嘴是她兩年前下的指令。
腦海里的迷霧散去，模糊朦朧的記憶點清晰。
我才想起，這個「何序」是誰。
「小雪，小序喊你一聲嫂子，也算你半個弟弟，都是一家人，他工作的事我就不繞彎子了。」
「他人不在S市，影響不到你，你不是在Z市開了分公司，讓他在那邊就行。」
婆婆端著架子傲慢開口。
從公司把我叫回來，說是商量，其實是通知。
當時公司一堆事務(wù)等著處理，看在何嶼川的份上，我便由她處理。
竟沒想到，「何序」就是何嶼川。
什么親戚家的兒子，不過是騙我的借口。
我真心相待他們，視他們?yōu)榧胰恕?br>他們卻把我當富足生活的工具，從沒真正接納過我。
寒意滲透肌理，延申到四肢百骸，如墜冰窟。
游單說著，假裝不經(jīng)意提起：
「**，公司目前副總經(jīng)理的職位還空著，不如給何總監(jiān)升升職？」
我凝神看向游單，他要是有尾巴，此刻恐怕已經(jīng)搖上天了。
他心底打什么算算盤，我一清二楚。
奢侈倚靡的名利場，誰不想找機會往上爬。
連假死的何嶼川都想回來分一杯羹，更何況其他人。
我撇了眼門內(nèi)的身影，抬腳進了總經(jīng)理辦公室。
「游經(jīng)理，我不養(yǎng)酒囊飯袋。」
「利用上班時間做私事的人，沒資格晉升。」
游單聞言笑著的臉僵了一下，轉(zhuǎn)口接下話頭圓下去。
「是是是，**說的是，是我欠考慮了。」
我坐在老板椅上，游單繃著身體，僵硬站在辦公桌前。
細看還能發(fā)現(xiàn)他腦門冒著細汗。
我翻開桌上的財務(wù)報表，看了一個季度的數(shù)據(jù)才讓他出去。
他如釋重負般往外走，我叫住了他。
「將何序的資料整理一份出來。」
「從今天起停掉他在公司的額外福利。」
游單就開門的動作愣了下，應(yīng)聲關(guān)門。
幾分鐘后，我拿到何序的入職資料。
上面的照片還是我五年前給他拍的。
真是一點都不避諱。
我嗤笑拿出手機，將資料拍照發(fā)給圈內(nèi)至交好友。
輕點一串數(shù)字撥出去：
「陳律，何嶼川沒死。」
「我想問，婚姻存續(xù)期間，假死另娶，該判幾年？」

聽筒對面的陳冬愣了下，條件反射。
「足夠證據(jù)下，重婚罪兩年以上。」
聞言，我攥緊手里資料。
聲音像是從嗓子里擠出來，滲著冷意。
「若是涉及偽造死亡證明呢。」
陳冬回答：「證據(jù)確鑿情況下，三年以上。」
聽到答案，心底雜亂的思緒有了安放的方向。
「何嶼川」死后這五年，我?guī)缀鯖]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每回都會夢中驚醒，他慘死的畫面在我眼前揮之不去。
起初兩年，我哭紅了眼，血淚流了一遍又一遍，哭傷了眼。
此后再也掉不出一滴淚。
后面幾年，朋友安慰我，讓我接觸心理治療。
午夜驚醒的癥狀得緩解，但身體也因藥性受到影響。
一晚上只能睡三四個小時。
直到現(xiàn)在，我隨身攜帶的包里面，都備著一瓶***。
和陳冬閑聊幾句后，他發(fā)來一份取證注意事項就掛斷了電話。
我剛點開文檔，還沒細看。
頂欄忽然彈出「婆婆」的來電。
「江雪！你怎么管理公司的，何序在公司被欺負了，你知不知道！」
「你現(xiàn)在馬上發(fā)話下去，開掉欺負何序的人。」
我前腳剛放話下去，后腳追責(zé)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真夠迅速的。
「媽，事情沒有搞清楚，我怎么開人。」
「開人還要我教你嗎，要是何序出了什么事，我和**的脊梁骨就要被人戳爛了！」
婆婆叫嚷著，仿佛江雪不照做，別人就會立馬要她命一樣。
我冷下臉沒有吱聲。
她這套說辭，我已經(jīng)聽了五年了。
丈夫沒死前，婆婆對我的態(tài)度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兩人和和氣氣，相安無事。
直到丈夫死后，她對我的態(tài)度一夜之間翻天覆地。
稍有不如意，就大吵大鬧。
原以為是丈夫的死刺激到她，我對她的要求也是百般應(yīng)承。
現(xiàn)在看來，是因為她兒子在外面有了新兒媳，看不上我了。
想到這，我不耐回復(fù)。
「我目前沒空，我正在外地出差。」
下一秒，聽筒瞬間傳來一聲尖叫，快要把耳膜刺破。
「江雪！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媽！你出差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拉遠聽筒，陰沉著臉。
她不僅喜歡事事插手，還監(jiān)控著我的行程。
原以為她是刀子嘴豆腐心關(guān)心我，沒想到是方便給何嶼川通風(fēng)報信。
若不是我臨時起意來突查，還不知道要被他們一家瞞到什么時候。
我捏緊手機，平靜道：「臨時有事才改了行程，改天就回去。」
「何序的事，我親自處理，你放心。」
不等她開口，我立馬掛斷電話。
隨后叫來游單。
「停掉何序手頭一切工作。」
吩咐過后，我翻看陳冬發(fā)來文檔。
通知行政部組織公司體檢。
「今天就安排，我要最快拿到體檢結(jié)果。」
游單應(yīng)聲，帶著好幾個高層立馬安排下去。
我趁空聯(lián)系助理，讓他將何嶼川留存在私人醫(yī)院的血液樣本數(shù)據(jù)發(fā)一份給我。
這是五年前何嶼川獻血時留存的數(shù)據(jù)。
只要兩份檢測數(shù)據(jù)一致，這場假死謊言的遮羞布將徹底被掀開。
我查完財務(wù)數(shù)據(jù)后沒多久，游單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他將兩份體檢報告遞給我。
「**，你要的數(shù)據(jù)。」
我接過翻開，報告上寫著何序。
可兩份數(shù)據(jù)并不吻合，壓根就不是同一個人。
我不由蹙眉。
就在這時，門外一陣喧鬧由遠及近傳來。
我抬頭瞬間和闖進來的何序四目相對。

他動作猛地一僵，神情不自然看向別處。
游單臉色一變，低聲喝止：
「何序，冒冒失失，成何體統(tǒng)！」
「這是**，總公司總裁，還不趕緊問好！」
何序猛然回過神，僵硬上前，沉默良久才吐出幾個字。
「江……**好。」
這幾個字生硬從喉嚨擠出，刺耳難聽。
眼底的震驚很快消失，他筆直站在游單身旁，繃著臉。
像極了意外闖進狼群里的羊，強裝鎮(zhèn)靜。
五年婚姻，八年相處，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何嶼川的微表情。
他心虛了。
我放下手里的報告，示意游單出去。
辦公室響起一陣腳步聲后又回歸平靜。
兩人都不說話，氛圍一度凝固。
何序繃著臉，垂在衣角的手下意識攥緊衣擺。
這個是何嶼川改不掉的習(xí)慣，我為了他燙了這么多年的衣服，沒有誰比我更清楚。
「何嶼川，是你嗎？」
我盯著他逐漸冷漠的眼神，問出壓在心底的話。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何嶼川。」
他佯裝生澀念出后面三個字，一副渾然不知的神情。
我看到他刻意地疏遠，冷聲道：
「也是，他這么愛我，若是活著怎么會舍得一直不來見我。」
何序蜷緊的手指頓了下，墨黑的眼眸閃過一絲情緒。
轉(zhuǎn)瞬即逝。
「**，為什么要停我的職。」
何序想起此行目的，他是來要個答案。
沒想到遇上了江雪。
**明明說了江雪在A市，怎么會突然來了Z市。
還害他差點暴露。
好在他留了個心眼，得知公司突然安排體檢，還催促馬上要結(jié)果時，他就意識到不對。
緊急調(diào)換了一份血液樣本。
若他猜的沒錯，他體檢報告已經(jīng)擺在江雪桌面了。
他的視線往桌上掃了一眼，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笑。
「上班時間摸魚，嚴重影響公司秩序，沒開除你，我已經(jīng)手下留情了。」
何序聞言頓時語塞，原本準備一堆他有人脈的話反駁上司，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
喉嚨像被緊緊捏著，他干瞪眼看著江雪。
他氣憋了一肚子，憋不住才擠出一句。
「**，我……我沒有摸魚。」
「游單剛調(diào)來的監(jiān)控，我還沒看，要一塊看看我有沒有冤枉你嗎？」我冷笑轉(zhuǎn)動顯示屏面向他。
他臉色一青，當即拒絕。
扭頭氣沖沖離開辦公室。
留下一聲門板碰撞聲，宣泄他不滿的情緒。
我冷眼看著他消失的身影，拿起體檢報告下壓著的另一份。
這一份才是何序真正體檢報告。
上面的每一項數(shù)據(jù)，跟何嶼川的數(shù)據(jù)完全吻合。
生物學(xué)證明，何序就是何嶼川。
她江雪五年前就該喪命的亡夫。
「**，何總監(jiān)氣沖沖離開公司了。」
游單敲門進來。
「隨他，記他無故曠工，取消月度全勤獎。」
游單點頭，***事處理。
「**，你怎么知道何序要掉包他的血液樣本？他不是你安排——」下來鍍金的少爺么。
游單后半句沒說出來，好奇問。
我拍了兩份數(shù)據(jù)發(fā)給陳冬。
相處快十年的枕邊人，怎么會不了解他的一舉一動。
何嶼川的小伎倆，她清楚得很。
「你要是閑，就把年度報表整理出來。」
游單瞬間不好奇，找個借口就溜出了辦公室。
這時，邊上手機傳來聲響。
她派人調(diào)查何序的結(jié)果出來了。
何嶼川假死脫身后，就頂著何序的身份來了Z市。
還組建了一個新家庭，生了一個兒子。
看到他再婚合照上新**臉時，腦子瞬間空白了一瞬。
我攥緊手里的照片，立馬打出去一個電話。
壓住心底悲痛的情緒，沉聲道：
「查何序的新婚妻子，她叫許知知。」

五年前父親舊病復(fù)發(fā)，慘死手術(shù)臺。
我就察覺事情不對。
父親身體一向平穩(wěn)，按時服藥完全能正常生活。
可碰巧那時候公司被爆出財務(wù)造假，風(fēng)聲迅速走漏，各大媒體紛紛來**。
那一天，正巧是何嶼川死亡的第二天。
接二連三的噩耗傳來，我已無心辨別是非對錯。
只能忍痛強撐著給父親處理后事。
直到我需要資金重整公司時，才發(fā)現(xiàn)端倪。
父親生前留存的大筆資金不知去向，連寄存在銀行保險柜的東西也不翼而飛。
我順著線索查去，只查到一個叫許知知的女人。
她是父親養(yǎng)在外面的金絲雀。
我找到她樓下時，已經(jīng)查無此人。
沒想到她竟然成了何嶼川的新婚妻子。
還是何嶼川設(shè)計假死也要給她一個家的女人。
真是可笑。
「一有消息，馬上發(fā)給我。」
「是，**。」
掛斷電話后沒多久。
婆婆的來電打了進來。
屏幕不斷跳動的字眼，一陣一陣刺痛著神經(jīng)。
「媽，又怎么了。」
話落，對面瞬間就炸了。
「江雪！你還好意思問！你去Z市出差為什么不跟我說！」
「媽，我有自己規(guī)劃，沒必要事事跟你報備。」
我不耐煩道。
「我這是關(guān)心你！要是你像嶼川一樣有個什么意外，你讓我怎么活！」
婆婆憤怒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心頭的不耐此刻消解，被一股寒意替代。
這些年，我天真以為她對我多少有點真心。
至少看在何嶼川面上。
到頭來才明白，她的關(guān)心向來都摻著假意。
「媽，我只是來Z市出個差，你這么著急干什么？」
「還是說，你有什么事瞞著我？」
我寒聲問。
只要她坦白何嶼川跟何序的關(guān)系，我可以不計較這些年她給何嶼川通風(fēng)報信的事。
「胡說什么，我能有什么事瞞你！」
「我還不是為你好，不識好人心的白眼狼。」
聽到這話，我心底那一點期待徹底湮滅。
是我太奢望了，他們一家，從來就沒把我當家人。
我深呼吸，壓住心底的失望。
嫁進何家這么多年，我依舊是個外人。
「既然沒有，那你別妨礙我處理事情。」
「江雪！你什么態(tài)度。」
「我來通知你，明天是嶼川的忌日，你作為他的妻子，必須到場！」
我看了眼日歷，明天還真是何嶼川的忌日。
真巧啊。
「行，我知道了，明天我準時到。」
冷聲說完后，不管對面什么反應(yīng)我就掛斷了電話。
正好，我明天要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交待游單相關(guān)事項后，我一身紅衣登上了回A市的飛機。
下了飛機直往何嶼川的墓地。
婆婆他們到場時的，挖機已經(jīng)掘了何嶼川一半的墳?zāi)埂?br>「江雪！你干什么！你怎么能掘你老公的墳！」
婆婆快步?jīng)_過來，揚手就要甩我一巴掌，被我后退一步躲了過去。
她差點栽倒在地。
身后的公公也趕去阻止挖機，反被保鏢攔了下來。
他氣得咒罵保鏢。
婆婆急得臉色慘白，指著江雪罵道：
「造孽啊！嶼川可是你丈夫，你怎么能掘他的墳！」
我扶了下鼻梁上的墨鏡，陽光有些刺眼。
「媽，這都是嶼川的意思，他昨晚給我托夢，說這個地方**不好，不能保家消災(zāi)，要我今天就給他換新墳。」
我一本正經(jīng)編造不存在的托夢。
婆婆聞言氣得跳腳。
「胡說八道，嶼川壓根沒——」死。
話沒說完，公公連忙拉住氣昏頭的婆婆，強行打斷。
「小雪，今天是嶼川的忌日，就算換墳，也得改天啊。」
公公肘擊了下婆婆，示意她說話。
她恍然回過神，連忙附和。
「**說得對，要換也不能在今天換。」
「改天我請人挑個**地，再幫嶼川換新家。」
事到如今，還想玩掉包的伎倆。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爸媽，嶼川說了，就得今天。」
說完，我示意挖機繼續(xù)動工。
婆婆嚇得臉色煞白，公公也急得說不出話。
兩人瞪了我一眼，連忙趕去攔住挖機。
我抬手示意保鏢將他們攔下。
在他們驚恐慌亂的神情中冷聲問：
「爸媽，換個墓而已，你們反應(yīng)這么大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