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庭審那天，陳衍當著法官的面，掏出一份化驗報告。
報告上寫著，我的母乳中含有超標三十倍的重金屬成分。
他說我蓄意用母乳給親生兒子下了三個月的慢性毒藥。
法官讓我解釋。
陳衍的律師不等我開口，甩出第二份材料。兒子的血檢報告，鉛含量嚴重超標。
"法官，孩子的中毒指標和母乳中的毒素完全吻合。"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陳衍站起來，對著法官鞠了一躬。
"我只有一個請求。把孩子判給我，讓他活命。"
旁聽席上，**哭出了聲。
他的新女朋友林薇薇坐在后排，低著頭用紙巾按著眼角，肩膀一抽一抽的。
全場沒有一個人看我。
法官沉默了幾秒，低聲問我："被告，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我看了陳衍一眼。
他的表情是悲痛，是憤怒，是一個拼了命要保護兒子的父親。
演得真好。
"蘇念女士，"法官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化驗報告上有三甲醫院的蓋章，你對此有異議嗎？"
我旁邊的律師拽了一下我的袖子，小聲說："否認，什么都否認。"
我看著那份報告。蓋章是真的。簽字是真的。檢測數據一項一項列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給孩子下毒。"
陳衍的律師笑了一聲。"那請問你怎么解釋孩子血液里的鉛含量？你是孩子的主要喂養人，這一點你不否認吧？"
"我是。"
"你承認自己是主要喂養人，而孩子在你喂養期間出現了中毒癥狀。你的意思是，毒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旁聽席上有人笑。
我的律師接過話："化驗報告的采樣流程存疑，我方申請重新鑒定。"
陳衍一拍桌子。"重新鑒定？孩子現在住在醫院里打排鉛針，你讓他再等幾個星期？"
法官敲了一下桌面。"原告情緒請控制。"
陳衍退回去坐下，摘下眼鏡擦了擦。手指在鏡片上來回蹭了三遍。那是他說謊時的小動作。結婚四年，我太清楚了。
"鑒于孩子目前的健康狀況，"法官開口了，"本庭決定在鑒定結果出來之前，暫時將孩子的撫養權交給父親一方。"
我的律師馬上站起來。"法官，我的當事人沒有被定罪，這樣做等于直接認定了她有罪。"
法官打斷他。"這是臨時保護措施，不是最終判決。"
王秀蘭從旁聽席上站起來，嗓門大得整個法庭都能聽見。
"早就該把孩子拿回來了！那種女人，嫁進來就是個喪門星，生了病還不肯走，現在連孩子都不放過！"
"肅靜。"法官又敲了一下。
陳衍拉了拉***胳膊。"媽，別說了。"
可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法庭里每個人都聽見了。
生了病。
三個字落在地上，沒有人追問是什么病。沒有人在意一個"下毒的母親"生過什么病。
散庭后，我走出**大門。
方圓在臺階下等我，一看到我就沖過來。
"什么結果？"
"撫養權暫時判給他了。"
方圓罵了一句臟話。"證據呢？那份化驗報告你沒當場拆穿？"
"拆不了。三甲醫院的章，我說是假的，誰信？"
"那就申請重新檢測。"
"律師申請了。法官說等排期。"
方圓用力踢了一下路邊的垃圾桶。桶倒了，幾個路人回頭看她。
"蘇念，你不能就這么算了。那個孩子是你一個人帶大的。陳衍三天兩頭不回家，尿布都沒換過一片。現在跑出來說你下毒？"
"我知道。"
"你知道有什么用？你得做點什么！"
我站在**臺階上，外套里的手按了按左邊的肋骨。那個位置有一道舊疤。
"我會的。"
方圓還要說什么，我先轉身上了出租車。
車開出去兩條街，手機響了。一個沒存過的號碼。
我接起來，聽了幾秒。
"知道了。"
掛掉電話，我閉上眼靠著椅背。
一諾還在打排鉛針。我的兒子被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送到了他父親手里。
第二天早上七點，有人砸我出租屋的門。
開門一看，王秀蘭帶著兩個搬家公司的人站在走廊里。
"一諾的東西我全搬走。"
她沒等我同意就往里闖。兩個搬家工人跟在后面，手里拿著紙箱。
"這些都是陳衍買的，對吧？"王秀蘭指著嬰兒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