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門主------------------------------------------，天的西北方有座清微山。，叫清微門。，門規(guī)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禁止師徒戀。……，外門負責灑掃的弟子躺在落葉堆里打盹。。，咬一口滿嘴留香，他吃得正歡。，無聲無息地落在山門前。，只有空氣中慢慢散開的一縷梅花香。，像是剛從枝頭里摘下來，還帶著潮氣。，夢里那雞腿忽然就變成了梅花味兒的。，不以為意，翻了個身繼續(xù)睡。“打掃外門怎么只有你一個？”，音色很好聽。
但語氣里明顯帶著一種“我已經(jīng)在忍了”的味道。
“人都跑完了，只能自己干嘍。”小弟子迷迷糊糊地嘟囔，夢里還在追那只飛走的雞腿，“一個人掃三個山頭，累得跟狗似的，連個輪班的都沒有……”
等等。
這個聲音……
他猛然睜開眼。
清微門這破地方，多久沒來過外人了？
上次有人上山，還是一年前那個迷路的散修，進來轉(zhuǎn)了一圈，還說了句“你們這是要倒閉了吧”就走了。
這這這……怕不是來尋仇的吧！
他一個激靈從落葉堆里彈起來，看都不敢看來人。
手忙腳亂地把身上的弟子牌、攢了三年的靈丹、還有貼身揣著的兩塊碎銀子全掏出來，雙手捧過頭頂，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仙、仙子！這是我的全部家當！”他的聲音發(fā)抖，“那里面真沒什么好搶的了，四大長老和七大峰主都跑路了，里面就剩些老弱病殘，您大人有大量，拿了就走吧！我什么都沒看見！真的什么都沒看見！”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只有風掃過落葉的沙沙聲，和他自己的心跳聲。
小弟子感覺自己的膝蓋快撐不住了。
那撲面而來的威壓雖然被刻意收斂，但殘余的氣息依然讓他這個練氣期的小蝦米腿肚子抽筋，后背的冷汗已經(jīng)把弟子服洇濕了一片。
化神期。
絕對是化神期。
他只在大長老身上感受過這種壓迫感。
可大長老那是個修煉了兩百多年的老頭子，眼前這位聽著聲音就不超過二十歲啊！
“……你以為我是來打劫的？”
“嗯……”他誠實地點了點頭，又意識到不對，瘋狂搖頭，差點把自己搖暈。
“不不不，不是打劫的！您氣質(zhì)這么高貴，一看就是仙門高手、名門之后、天縱之才……怎么可能是打劫的呢……”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心虛了，聲音越來越小。
“就是您能不能……進去的時候……高抬貴手……”
“……我不是來打劫的。”
“那您是？”
“我是來當門主的。”好家伙。
原來是來搶地盤的。
小弟子差點哭出來。
他一個煉氣期，怎么打得過化神期啊！
這年頭連門主都能被人半路截胡了嗎？
清微門雖然落魄了，好歹也是***老字號啊！
“仙子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這地方真不比從前了！那些長老啊、峰主啊，都忙著師徒戀去了，您就是搶來當門主，底下也沒幾個能使喚的人啊！要什么沒什么，這掃把都是我自己編的！”
他舉起那把掃把。
是竹枝扎的，歪歪扭扭，用草繩綁了七八道，確實透著一股子寒酸。
這回安靜得更久了。
久到小弟子以為自己要被滅口。
他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
眼前站著一個穿云藍色衣裳的少女。
衣裳的料子極好，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裙擺上繡著幾枝白色的梅花。
烏發(fā)濃潤似墨，只取一根素白發(fā)帶隨意松挽，細碎的青絲自鬢角、耳際零散垂落，將那副淡漠清冷的容顏襯得愈發(fā)出塵脫俗。
修仙者的容貌自然都是極好看的。
可那雙眼睛里寫著的不是溫柔，而是一種“我很累但我不想說”的倦意。
有點像是一個被迫來上早課的人。
少女腰間掛著一枚青玉令牌，玉質(zhì)溫潤，上面刻著他很眼熟的紋路。
那是門主令。
清微門的門主令，***來只傳了七代，每一代都由上一任門主親手交托。
令牌的樣式他見過。
外門弟子的入門第一課就是認這個，免得以后見了門主不認識，被罰抄門規(guī)。
他再定睛一看，令牌上刻著三個字——
云昭霧。
小弟子瞳孔**。
這不就是那個閉關了三年的預備門主嗎？！
三年前，他剛?cè)肭逦㈤T的時候，還是個連靈氣都感應不到的愣頭青。
師兄師姐們聚在一起，最愛聊的就是那位傳說中預備門主的八卦。
雖然那些事跡聽起來實在太離譜了，但師兄師姐們都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親眼見過似的。
這位預備門主八歲拜入清微門下，天生劍骨不說，還是個各方面全面發(fā)展的絕世天才。
七峰絕學，她樣樣精通。
不到十五歲就突破元嬰期，被譽為清微門立派***來第一天才。
在被老門主欽定為下一任門主后，這位天才沒有急著**，也沒有大擺宴席慶祝，而是轉(zhuǎn)身進了清風洞修煉。
然后……然后就閉關了。
一閉就是三年。
三年之后出關，居然直接從元嬰期跳到了化神期。
這是什么修煉速度？
別人從元嬰到化神，少說也要一百年，天賦好點的五十年，天賦差點的窮其一生都摸不到門檻。
這真的是人的修煉速度嗎？
而在天才閉關的這三年里，宗門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長老們跑了，峰主們散了，弟子們走了，連膳堂的廚子都跳槽去了隔壁天蓮宗。
唯獨這位預備門主，在閉關的山洞里什么都不知道。
“您、您真是門主啊？”他的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
“如假包換。”
云昭霧低頭看了眼腳下成堆的枯葉，又看了看落灰的山門。
山門上刻著“清微門”三個大字，原本描了金漆，如今金漆剝落了大半，只剩隱約的輪廓。
石門兩邊的柱子上，當年師祖親手刻的對聯(lián)也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她在閉關修煉的時候，想象過無數(shù)次出關的場景。
眾弟子列隊歡迎，長老們齊聲道賀，七彩祥云鋪滿天空，仙鶴繞著山頭飛三圈。
怎么也沒想到，迎接她的是一堆落葉和一個以為她是來打劫的灑掃弟子。
她深吸一口氣。
注意表情管理，云昭霧。
你現(xiàn)在是門主了，要穩(wěn)重。
不能罵人，不能嘆氣，不能當著弟子的面倒地氣暈過去。
“師徒戀？”她的聲音很平靜，“不是禁止的嗎？”
那平靜底下，像是壓了一座火山。
小弟子縮了縮脖子：“表面上是禁止了……可那些長老個個都有實力，誰敢說不字啊……”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充：“他們都說預備門主還在閉關，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所以長老們都趁著這個機會……嗯……趕緊跑路了。”
云昭霧的眼皮跳了一下。
“仙子您要不換個地方？”小弟子試探著說，語氣真誠，“天蓮宗就不錯啊，聽說那里還招長老，待遇也好，每個月還發(fā)靈石，逢年過節(jié)還有靈果大禮盒……”
“我沒有被打劫，也不是來打劫的，我真的是門主。”
云昭霧把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語氣平緩，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說說吧，這三年，他們又給我捅了什么簍子？”
小弟子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后選擇了最簡潔的匯報方式。
他伸出四根手指。
“四大長老，全跑了。”
接著又伸出另外三根。
“七峰峰主，也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