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倒閉------------------------------------------。，是整扇落地玻璃門，，裂縫在半秒內扯到頂端，，，，。，，是死過一次的人重新有了眼皮，～人。？？！，，中年婦人、白發老伯、拎著菜籃子的、穿西裝打著領帶的，，朝柜臺，朝那排還沒有拉開的鐵柵欄，，把手按在柜臺玻璃上，用粵語喊：
"出錢！
把我的錢還給我！"
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同時燃燒。
兩套記憶，
像兩段膠卷疊在同一個放映機里，光影全部重合
他叫韓亦辰，一九八三年，**，北角，亞信銀行。
他也叫韓亦辰，二零二六年，**，國有單位中層，四十六歲，死在茶水間。
現在這具身體十八歲，
站在亞信銀行大堂靠墻的位置，
背后是一張公告欄，上面釘著港元匯率表和存款利率，
他穿的是一件白色校服襯衫，兩個膝蓋因為剛才被人群沖撞跌過一次，還在隱隱發痛。
右下角有什么東西亮了。
不像燈或者玻璃反光，是直接疊在視網膜上的東西，半透明，帶著冷光：
系統載入完成
宿主：韓亦辰
港股預測模塊·**市場限定
當前狀態：觸發條件激活
亞信銀行·流動資金余量：14小時
十四小時？？
人群又往前涌了一次，
有個男人的手肘撞進韓亦辰肋骨，
他側身讓開，
肩膀撞上公告欄的鐵框，匯率表掉了一半在地上，被人踩進去。
他看見盧德盛從**小跑出來，
五十多歲的老人，
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昨天在會議室里還是那種措辭謹慎的體面樣子，
現在西裝扣沒扣好，領帶歪著，
臉上的表情是一種韓亦辰在**見過的表情，
財務總監在季度報告發布前兩小時發現數字對不上時的那種表情。
他們對視了一秒，盧德盛朝他走來，壓低聲音，
但大堂的噪音太大，他不得不湊到韓亦辰耳邊：
"韓先生，昨晚的消息比我們預計的擴散快。東方日報今早的報道，"他頓了一下，
"標題是亞信資不抵債，存款恐無著落。"
韓亦辰無語～
"我們現在柜臺能調出來的現金"盧德盛往外看了一眼，
那排柜臺后面，兩個女職員正在顫著手清點鈔票，
"不夠排隊這些人的零頭！"
柜臺那邊傳來一聲重響，有人把塑料椅子砸在玻璃隔板上，玻璃沒碎，但出現了一道白色裂痕。
人群跟著往前涌，后排的人擠前排，前排的人貼著柜臺，有個老**夾在中間喊救命，聲音被淹進去，只剩一段尾音浮上來。
資金流出速率：超出預警線
建議：無
系統沒有建議？？？！
韓亦辰盯著視野右下角那行字，
感覺某種荒誕的東西從胸口升起來他繼承了一家銀行，
系統給了他港股預測能力，
然后系統的第一條提示是
"建議：無"！！？
手機不存在，這年頭沒有手機。
他口袋里有一個傳呼機，
是父親留下來的，
昨晚盧德盛就是用這個聯系他的。
父母的事他還沒有時間悲傷。
文件是昨天律師行送來的，放在北角那間公寓的床頭柜上，
他一個人拆開看完，
坐了很長時間，然后坐電車來到這里。
父親韓世安，母親陳淑芬，車禍，
同日，亞信銀行百分之百股權，由韓亦辰全額繼承。
就這些，他們把一個隨時會爆的東西留給他，然后走了。
"韓先生。"
盧德盛還站在旁邊，等他說話。
大堂里現在至少有八十個人，
還有更多的人在門洞外面排著，英皇道的陽光把人影拉進來，拉進一地的玻璃碎渣里。
有個穿藍色工裝的工人蹲在角落里，
把存折壓在膝蓋上，
表情不是憤怒，
是一種更難看的東西認命之前最后一秒的樣子。
韓亦辰在**同樣也見過這種表情，在國有單位改制那兩年，同事里見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八歲的手，
細，關節還沒有長開，指甲剪得很整齊，左手無名指有一道結痂的小傷口，是昨天拆信封割的。
他在**做了二十年財務相關的工作。
他知道擠兌是什么，
知道流動性危機是什么，
知道一家銀行在**失控之后能在多短的時間內被抽空！
他也知道，十四小時之后，這間大堂里還有人沒領到錢。
"把**能調的現金全部調出來。"他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穩，
"現在，按號排隊，
每人上限兩萬港元，
超過兩萬的開收據，
三個工作日內處理。"
盧德盛看他。
"這樣只能撐到下午。"
"我知道！！"
"下午之后～"
"好了！！"韓亦辰說，"先把今天撐過去。"
盧德盛沉默了兩秒，轉身往柜臺走。
韓亦辰靠在公告欄的鐵框邊上，看著大堂的人群，
感受著這具十八歲的身體肋骨還在疼，膝蓋還在疼，腦子里兩套記憶還在互相擠壓。
系統右下角的光沒有消失。
亞信銀行·流動資金余量：更新中
港股預測模塊：待激活
激活條件：宿主資產存續
他把資產存續這四個字看了兩遍？！
這意思是銀行不死，
他才有工具？
銀行死了，系統等于沒有！
英皇道的電車軌道發出一聲鈍響，
一列電車從人群外側慢慢開過去，車廂頂上的廣告牌在陽光里反光，他看不清寫的什么。
大堂里有人開始哭，不是嚎啕，是那種把聲音壓在喉嚨里的、忍了很久的哭法。
韓亦辰沒有去看是誰。
他把校服襯衫的袖口往上卷了一截，
從公告欄邊上離開，
往柜臺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