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我剛推開婚房浴室門，就看見未婚夫的女搭檔，穿著我新拆的睡裙擦頭發。
而我未婚夫站在她身旁，把我訂婚那天要戴的珍珠耳墜遞過去，問她配不配今天要見客人的衣服。
女搭檔看見我，抬起濕袖子笑。
「客房沒干衣服，我先借一下。我們倆從小跑婚禮場，跟親姐弟一樣，你別往心里去?！?br>我低頭，看見她腳上踩著外婆給我繡的婚鞋。
那雙鞋的鞋底，繡著我的名字。
我當場笑了。
有些東西，碰一次就該知道疼。
前一晚十點半，門鈴響得急。
江敘去開的門。
門外站著秦梨，拖著兩個大箱子，頭發被雨打濕，裙角滴著水。
她沒有看我，先撲進江敘懷里。
「阿敘，我租的房子漏水了，房東還罵我。我今晚沒地方睡?！?br>秦梨是江敘師父家的女兒，比他小兩個月。兩人一起學婚禮布置，一起跑禮堂，一起被客人催到凌晨。朋友圈都說，他們是過命搭檔。
我和江敘下個月辦婚禮，這套婚房剛收拾好。床品是我母親縫的，柜子里放著我給自己準備的婚服，桌上還擺著沒拆封的喜糖。
秦梨抬頭看見我，才從江敘懷里挪開一點。
「晚寧姐也在啊？我跟阿敘太熟了，進門忘了避嫌。你不會怪我吧？」
我站在玄關。
「如果我怪，你現在能出去找酒店嗎？」
秦梨的眼淚立刻掉下來。
「那我走好了。阿敘，你別為了我和嫂子吵。我去車站坐一夜，也不算什么。」
江敘看向我，眉頭擰著。
他沒開口，意思已經寫在臉上。
秦梨只是遇到難處，你別不懂事。
我沒有爭，回臥室關門。
手機很快震了一下。
江敘發來消息。
「梨梨是師妹，今晚先睡客房。你最大度，別讓她難堪。」
我回了兩個字。
「隨便。」
一把傘，一碗熱湯，一張客房床，我都能借。
婚房和未婚夫，我沒有和別人共享的習慣。
半夜，我被客廳里的笑聲吵醒。
電視開著，茶幾上擺著我給伴娘準備的喜糖盒。秦梨和江敘裹著同一條毯子，正翻我婚禮當天的流程冊。
秦梨指著封面。
「阿敘，這個入場音樂太老氣。換我常用那首，客人聽了都說好?！?br>江敘點頭。
「你有經驗，聽你的?！?br>我站在門口。
「那是我的婚禮?！?br>秦梨把糖紙揉成一團，隨手丟進我選好的捧花籃里。
「嫂子，婚禮不是你一個人的。阿敘也有份，我幫他提意見，不算外人吧？」
江敘起身來拉我。
「晚寧，梨梨剛受了委屈，你別跟她計較?！?br>我看著捧花籃里的糖紙。
「她受了委屈，就能改我的婚禮？」
秦梨縮進毯子里，聲音低下去。
「我不說了。反正我說什么都錯。阿敘，你哄她吧，我習慣一個人扛。」
江敘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刻我明白，今晚講不通道理。
我把捧花籃拿起來，把糖紙倒進垃圾桶。
秦梨盯著我的動作，笑意藏在杯沿后面。
回到臥室前，我看見她的行李箱開著，里面放著一條紅色禮服。
禮服袖口空著，像等人把花樣補上去。
我沒有多看。
第二天早上，浴室門一開，我就看見她穿著我的睡裙，踩著我的婚鞋。
那雙鞋是外婆留給我的最后一件東西。外婆眼睛不好，繡名字時拆了三遍線。
我走過去。
「脫下來。」
秦梨低頭看鞋。
「我腳涼，隨手穿的。誰知道鞋底還有你的名字。」
江敘立刻擋在她前面。
「一雙鞋而已，你別嚇她?！?br>「一雙鞋而已？」
我把耳墜盒從他手里拿回來。
「那你的臉，也借她戴半天？」
秦梨眼淚又來了。
「阿敘，我是不是很臟？嫂子看我的眼神，好像我碰什么都不配?！?br>江敘看我的眼神變了。
「晚寧，給她道歉?！?br>我把鞋從秦梨腳上拽下來。鞋面沾了水，珍珠邊塌了一片。
「該道歉的人不是我?！?br>我拎著婚鞋去了老街繡坊。
繡坊門臉不大，牌匾舊得發灰。趙師傅正蹲在柜子前看鎖，臉比陰天還沉。
「昨晚有人進來過。沒拿錢，專翻圖紙?！?br>我把婚鞋放到工作臺上。
「少了什么？」
趙師傅遞給我一張清單。
「青鸞嫁衣袖口紋樣少了一頁，還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