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心臟手術很成功。
主刀醫生笑著跟我說的。
三天后，她開始咳血。
同一個醫生換了副嘴臉："****吧，器官捐獻的表簽一下。"
我蹲在ICU門口，盯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據。
修了十年心臟瓣膜設備的人。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裝反了。
你把我女兒的瓣膜，裝反了。
還想摘她器官？
我掏出手機，按下了錄像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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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月的尾巴，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心外科病房。
祁北川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著一瓶已經涼透的礦泉水。
瓶身被他捏出了褶皺。
手術室的紅燈亮了四個小時。
他的女兒祁念安，十五歲，先天性心臟瓣膜狹窄，今天做瓣膜置換手術。
這個病拖了三年。
從念安十二歲確診那天起，他就開始攢錢。白天修醫療設備，晚上跑網約車。一臺心臟瓣膜置換術，加上住院費、材料費，前后后準備了將近四十萬。
他沒別的本事。
就是修東西。
核磁共振，CT機，心臟超聲，體外循環機——全江城三十多家醫院，有一半的心外科設備是他維護的。
"祁念安家屬？"
手術室的門開了。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走出來，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白凈的臉。
主刀醫生，錢志鴻。心外科副主任醫師，海外留學歸來，醫院重點培養對象。
宣傳欄上他的照片旁邊寫著——"微創瓣膜置換術江城第一人"。
"手術很成功。"
錢志鴻笑著拍了祁北川的肩膀。
祁北川站起來，腿有點軟。他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人工瓣膜植入很順利，術中出血量不大，生命體征平穩。"錢志鴻說話時語速很快，帶著一種見多了這種場面的隨意，"后面在ICU觀察兩天，沒問題就轉普通病房。"
"謝謝……錢醫生。"
祁北川的聲音有點啞。他想說更多，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三年了。
念安三年沒跑過步，三年沒上過體育課，三年來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脈搏。
現在終于——
"放心吧，小手術。"錢志鴻又拍了拍他，轉身走了。
祁北川站在走廊里，仰起頭，天花板上的日光燈晃得他眼睛酸。
他揉了揉眼角，拿出手機，給女兒發了條微信。
"手術成功了，爸等你醒。"
念安當然看不到。但他想發。
ICU的兩天很平靜。
護士說念安恢復得不錯，第二天就能睜眼了。她透過ICU的玻璃窗，看到祁北川趴在外面的椅子上睡著了，眼圈泛紅地笑了笑。
第二天下午，念安轉到了普通病房。
祁北川買了一束向日葵放在床頭柜上。念安靠在病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睛亮的。
"爸，你胡子都沒刮。"
"忙著照顧你，沒工夫。"
"丑死了。"
"行，我丑，你好看。"
念安咧嘴笑了一下，然后皺起眉頭。
"怎么了？"
"胸口有點悶。"
祁北川的手頓了一下。他站起來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來了，量了血壓和血氧。
"術后正常反應，不用擔心。"
祁北川點了點頭。
但他沒有坐下。
他站在床尾，看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心率72，血氧98，血壓110/70。
都正常。
他告訴自己，都正常。
第三天凌晨四點十七分。
祁北川被一陣急促的咳嗽聲驚醒。
他從陪護床上彈起來。
念安側著身體劇烈咳嗽，枕頭上濺著暗紅色的血點。
祁北川的瞳孔猛地縮緊。
他沖過去扶住女兒的肩膀，另一只手瘋狂按呼叫鈴。
"念安！念安！"
念咳得臉都紫了，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嵌進肉里。
"爸……爸我胸口疼……"
護士沖進來。
然后是值班醫生。
然后是推車、氧氣面罩、急促的腳步聲。
念安被推進了搶救室。
祁北川追出去，被兩個護士攔在門外。
他的T恤前襟上沾著女兒咳出的血。
暗紅色。
已經有些發黑了。
他站在走廊里，靠著墻，慢慢蹲下去。
手在發抖。
不是冷。
是怕。
上午十點，錢志鴻出現了。
白大褂，胸前別著名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但祁北川注意到，他眼底有血絲。
"錢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