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分。楚天，我沒考好。"
成績單被折了又折，折痕壓在"735"上面。省文科第一。
電話那頭沉默三秒，然后是一口如釋重負的氣。
"太好了。既然你沒考上，我們分手吧。葉夢穩上北大，她爸是鎮長，能給我最好的前途。你一個連本科都考不上的人，配不上我了。"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對了，你抽屜里那三萬塊我拿走了，給葉夢買升學禮物。你弟那條命，比不上葉夢的升學宴重要。"
走廊里有人推著輸液架經過，輪子碾過地磚，很刺耳。
對面病房門牌寫著：心外科。夏寧，明天早上八點手術。
那三萬，是舅舅蓋房子的錢，只借一個月。
夏安握著手機站了十秒，轉身走向繳費窗口。
她從錢包抽出一張今天下午剛激活的***——————
省教育廳打來的五十萬狀元獎學金，一分沒動。
"心外科，夏寧，明天手術費，全額繳清。"
第一章
繳費單打出來的時候，夏安站在窗口前，把它折好，放進口袋里，和成績單放在一起。
她往病房方向走。
走廊很長。
她數了一下腳步，想別的事。
那三萬塊是舅舅家蓋房子的錢，他送來的時候說只能借一個月。
楚天知道錢放在哪里，他拿走的時候甚至沒鎖抽屜。
夏安的父親三年前出車禍走了，母親在鎮上早餐店做幫工，一個月兩千三。
夏寧先天心臟有問題，十六歲了，再不做手術就來不及了。
她推開病房的門。
夏寧靠在床頭看一本舊雜志，十六歲的男孩瘦得顴骨突出，嘴唇顏色發紫。
"姐，你眼睛紅了。"
"風吹的。"
夏安坐到床邊，把雜志從他手里抽走，"明天手術，早點睡。"
"錢夠嗎？"夏寧問。
"夠了。"
夏寧沒再問。
他翻了個身，面朝墻壁。
過了一會兒他說："姐，我聽見護士說，交錢了。"
夏安沒接話。
"那個楚天是不是不還錢了？"
夏安沉默了幾秒。
"跟他沒關系。我自己有錢。"
夏寧沒有轉身。
"姐，你考了多少分？"
"夠上大學的。"
"多少？"
夏安看著弟弟瘦削的后背。
"你好養病。等你出院了，姐帶你去北京。"
夏寧縮了縮肩膀，沒有再說話。
夏安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舅**消息："夏安，聽說你才考了三百多分？你舅舅那三萬塊什么時候還？楚天那邊是不是要回來了？**那個身體也不能打工了，你是不是該出去找個活干了？"
夏安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口袋里。
第二天早上六點，她在手術室外面的椅子上坐了四個小時。
手術很成功。
醫生出來的時候說："恢復期大概兩周，后續復查費用不高，放心。"
夏安在走廊里對著墻壁站了一會兒。她把成績單從口袋里掏出來，展開，看了一眼那個735。
然后重新折好，塞回去。
她給周然發了條消息："我弟手術做完了，挺順利。"
周然秒回："太好了。你別理那個***楚天，升學宴昨晚葉夢在朋友圈炫了一晚上，惡心死了。對了你到底考了多少？你昨天沒跟我說。"
夏安打字："回頭再說。"
周然發了個語音過來，夏安沒點開。
護士推著夏寧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夏安站在旁邊看著弟弟蒼白但安穩的臉。
心臟監護儀的聲音很平穩。
她心里有個念頭：這是她這個夏天唯一一件順利的事。
走廊那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錢美鳳。楚天的媽。
她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手腕上戴著那只摔過兩次都沒碎的假玉鐲子，臉上的表情像是來討債的。
事實上她確實是來討債的。
"夏安，既然你跟我兒子的婚事黃了，那當初訂婚時候我家給的金耳環和那條項鏈，你是不是該還回來了？"
夏安看著她。"楚天偷走了我弟的手術錢三萬塊。
那條項鏈加金耳環總共值八千。阿姨，誰該還誰？"
錢美鳳撇了一下嘴，一只手去摸頭發，把額前的碎發順到耳后。
"什么偷？那是楚天拿的，你們還沒正式退婚，他拿你的錢怎么了？再說那三萬塊跟我沒關系，你找楚天要去。首飾是我花錢買的，你現在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