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宣旨太監的聲音剛落,容昭寧就聽見殿里幾道抽氣聲。
她跪在金磚上,十二層禮服壓得膝頭發沉。三年前,蕭景珩在亂軍里抓著她的馬韁,求她替他守住京城。兩個月前,他還在御書房握著她的手,說等**就立她為后。今天,他站在龍椅前,手里牽著另一個女人。
“咨爾長公主容昭寧,德行有失,性烈難馴,宜遠適北疆,擇日和親。另冊沈氏知柔為后。”
殿里一靜。
容昭寧抬頭,正撞上蕭景珩的目光。
他神色很穩,穩得像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天。
沈知柔站在他身側,月白裙擺拖在臺階邊,聲音輕得像怕驚了誰。
“公主別怪陛下。北疆來求親,陛下也是為了大局。”
容昭寧看著她,沒說話。
蕭景珩卻先開了口。
“昭寧,北疆那邊點名要你。你去,朕給你長公主的體面。”
“體面。”她慢慢重復了一遍。
太監把圣旨往前遞,幾乎要碰到她膝前。
容家舅父容崢猛地抬頭,胡子都在抖。
“陛下,昭寧守北境三年,拿命換來的京城安穩,您現在要把她送去和親?”
蕭景珩連眼都沒偏一下。
“容家三代忠烈,替**分憂,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容昭寧終于開口,聲音不高,“三年前你被困崇州,是誰帶兵連破七關把你撈出來的。你那時怎么不說應該。”
蕭景珩唇角動都沒動。
“陳年舊事,不必掛嘴邊。”
“舊事?”她盯著他,“你在破廟里抱著我說,若有一**坐上這把龍椅,絕不叫我受半分委屈。你忘了?”
蕭景珩垂下眼,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人。
“朕現在是皇帝。”
這句話一落,殿里所有人都低了頭。
沈知柔微微側身,像是想替他擋住她的目光。
“公主,陛下也是迫不得已。你若真顧全天下,就該替陛下分憂。”
容昭寧笑了聲。
“分憂?我替他擋刀,替他平叛,替他把滿朝不服的人按下去。如今他拿我去換你的后位,這叫分憂?”
沈知柔臉色白了白。
蕭景珩看向她的神情終于冷了一點。
“容昭寧,接旨。”
“我要是不接呢。”
“那就由不得你。”
兩側禁軍往前一步,甲葉撞出一片脆響。
容崢手背青筋一根根繃出來,想起身,又被身邊老臣死死按住。
容昭寧看了看那道明黃圣旨,慢慢伸手,卻不是去接,而是把它按回了太監手里。
“好。”她說,“我接。只是我想知道,陛下要我去北疆,是為了兩國安穩,還是為了給你心尖上的人騰位子。”
蕭景珩沒有回答。
他只說了一句。
“帶她下去**。”
她回到長春殿時,門口站的人已經換了一批。
原先跟著她的宮女內侍都被遣走了,留下來的全是沈知柔的人。青禾看見她回來,眼圈一紅,撲上來又怕驚動旁人,只壓著嗓子罵。
“這群***,昨夜還給您請安,今天就跟沒長骨頭一樣。”
容昭寧把人扶住。
“別罵,省口氣。”
青禾咬著牙。
“殿下,您真要去北疆?”
容昭寧解下外袍,遞給她。
“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不去,他怎么放心把后位給別人。”
青禾一愣,眼淚都要掉下來。
“那您就這么認了?”
“我認不認,不在嘴上。”
她說完,抬手去摸發間的玉簪。那支簪子跟了她很多年,外頭看著只是舊物,里頭卻藏著她母親留給她的東西。
門外有人敲了一下。
曹全捧著一卷新旨站在門口,眼皮都不抬。
“陛下口諭,長公主今后不得再過問軍報,不得進御書房,不得私見邊軍將領。內務府會另擇宮人伺候。還有,沈娘娘念著舊情,特意送來幾樣東西,給殿下壓驚。”
青禾氣得一把就要沖上去,被容昭寧按住。
“拿進來。”
曹全揮手,兩個小內侍把箱子抬了進來。
打開一看,里頭放著她北境舊日用過的護臂,壓風旗的繩結,還有一柄斷了穗子的短刀。
青禾當場炸了。
“這叫壓驚?這是往人臉上踩!”
沈知柔跟著踏進門,裙擺拖地,笑得很柔。
“公主別誤會。這些舊物,放在你這里也是占地方。我替你收拾一下。”
容昭寧看了眼那柄短刀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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