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連學費都交不起，你家這么有錢，保研名額就讓給我吧！”資助了十年的貧困生妹妹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我爸媽心疼地把她扶起來，轉頭怒斥我自私惡毒，逼我放棄資格。我看著他們母女情深的戲碼，心里冷笑。他們以為沒收了我的***，我就沒法確認保研系統(tǒng)了。可他們不知道，我這個從小就有“被害妄想癥”的人，早就在舊電腦里植入了誘餌程序。想搶我的人生？那就準備好在全校面前身敗名裂吧。
我從進大學第一天起就有被害妄想癥。
曹操未必有我多疑。
大一軍訓，教官遞來的水我不喝，生怕里面被人動了手腳。
大二**，座位旁邊的同學咳嗽一聲，我都懷疑他在給別人傳答案，連草稿紙都要壓在胳膊底下寫。
大三做課題，總覺得共享電腦會丟文件，每天備份三遍，還把舊電腦藏進衣柜夾層。
一直到保研名單公示前，爸媽勸我：
「成績也穩(wěn)了，導師也點頭了，現(xiàn)在你可以安心了吧？」
可我依然繃著神經(jīng)。
「咱家資助的那個貧困生和我同專業(yè)，她績點比我低，肯定會搶我名額！」
二十一年來，向來愛面子的爸媽第一次變了臉。
在我家住了三年的林茉忍不住哭出聲。
「姐姐要是這么懷疑我，我走就是了。」
「本以為真心能換來真心，哪怕不是親生的，住久了也和家人沒什么兩樣，沒想到。」
「我是窮，但我不壞！」
爸媽好說歹說，才把林茉勸回沙發(fā)。
但我不為所動。
確認截止前一分鐘，我卡著點進了學校的確認頁面。
果然。
我的確認狀態(tài)從「同意」變成了「放棄」。
我眼疾手快地卡在最后幾十秒，又改回了「同意」。
隨著確認時間正式截止，我平靜地關掉頁面。
二十一年來，我預演過無數(shù)次被害的場景。
走在校園里，我會看教學樓外墻有沒有松動的磚。
喝別人遞來的奶茶，我會先看封口有沒有**。
睡覺前，我會檢查門鎖、窗戶、插座和書桌抽屜。
他們叫我被害妄想癥。
而我，稱之為活命的規(guī)矩。
今天，規(guī)矩救了我一次。
客廳里，我爸媽正和林茉坐在一起。
茶幾上擺著我媽親手切的水果。
林茉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得很快。
她耳邊那枚珍珠耳釘，是我媽昨天剛給她買的。
「爸，媽。」
我開口，聲音不高。
電視聲停了。
他們一齊看向我，我爸臉上還帶著笑。
「怎么了安寧？是不是等表彰會等急了？」
我走到電視機前，擋住他們的視線。
目光落在林茉身上。
「我的保研確認被改了。」
一句話，屋里沒人再動筷子。
我爸的笑收了回去。
「你說什么？」
「我說，某些不要臉的人，手伸到我的人生里來了。」
林茉抬頭，像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
「姐姐，你看我干什么？難道你懷疑我？」
「除了你，還有誰？」
「你！」
林茉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眼淚來得比水龍頭還快。
「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
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手背擦過臉。
「從我搬進來的第一天，你就不讓我碰你的書桌。」
「我聽了，我連你房門都不敢靠近。」
「可保研名額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動啊？」
她聲音越來越低。
「就因為我家窮，就因為我績點沒你好，你就覺得我會害你嗎？」
「姐姐，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很羨慕你。」
「你有這么好的爸媽，這么大的房子，還有老師都夸的成績。」
我媽立刻起身，把林茉摟進懷里。
「茉茉，別哭，你姐姐就是想太多。」
我爸的臉沉了。
他一巴掌拍在茶幾上，果盤里的叉子跳了一下。
「沈安寧！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我沒有。」
「你沒有？」
他指著我，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出來。
「林茉是什么人，我們心里沒數(shù)嗎？」
「她來我們家的時候，連一件像樣衣服都沒有。**心疼她，供她讀書，給她生活費，她每天姐姐長姐姐短，洗碗拖地搶著干。」
「她會害你？你腦子里到底裝的是什么！」
林茉把臉埋在我媽肩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叔叔阿姨，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