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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寨的老人常說,走出過八萬大山的漢子是不會再回來的。
可陸敘明不一樣。
他離寨八年,竟然真的西裝革履回來找我。
“阿水,我說過,哪怕咱們寨子的規矩是男人入贅,我也絕對不會辜負你。”
全寨人都夸我有福氣,阿婆也紅著眼眶感慨:
“不枉你為他拒親三次。”
“每次看見你把打銀鐲的錢寄去供他念書,自己卻穿著洗白的舊裙過趕秋節,阿婆都心疼得緊。”
可直到婚禮前夜,我親手替他系上云溪寨成婚用的同心銀鈴。
下一秒,我耳邊便響起陸敘明的聲音:
只要禮成,整個云溪寨的開發權就能落在我手里。
城里妻子那邊能瞞多久算多久吧。
阿水乖乖等了我八年,肯定舍不得鬧的太難看。
我既然愛她,大不了以后將她養在暗處就是。
燭火輕搖,我怔怔望向面前這張熟悉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原來,他早就在外面有了家。
原來他回來,還要毀掉我的家。
阿婆在屋外笑著問:“阿水,鈴鐺系好了嗎?”
我彎腰撿起那枚銀鈴,眼淚大顆大顆砸下。
“沒有。”
“這個鈴,我可能系不好了。”
......
阿婆笑意猛地停住:“出什么事了?”
陸敘明應了一聲沒事,先一步伸手,替我把銀鈴從地上撿起來。
“好阿水,哭什么?”
他蹲在我面前,仰頭看我,眉眼輪廓一如當初十七歲溫柔的少年摸樣。
“是不是要成親了,心里害怕?”
我死死咬住唇,盯住他那雙沉靜的桃花眼。
他眼底明明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絲不明所以卻寵溺的疑惑。
可就在他把那枚同心銀鈴重新放回我掌心時,鈴舌忽然輕輕一撞。
我再次聽見了不屬于此刻的真話。
阿水是不是察覺了什么?
我渾身一顫。
陸敘明卻還握著我的手,溫聲哄我:
“阿水,我知道你等了我八年,受了很多很多委屈。”
鈴聲又細細一震。
不過……她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又能從哪里得到消息?
“可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大約就是等得太久,真到了這一刻,反而委屈了而已。
“明天之后,我就是你的丈夫,是你屋里人。”
“你不必再一個人硬撐了。”
他說得那么認真,認真到我甚至忍不住想問一句。
如果你是我的丈夫,那你城里的妻子又算什么呢?
可話到嘴邊,我又咽了回去。
我怕我只要問出口,這八年所有的念想都會被無情攪碎。
我把那枚銀鈴反手放回他手上,只輕聲問:
“阿明,你這八年有沒有騙過我的時候?”
他愣了一下,很快笑開了:
“傻姑娘,想什么呢?你對我的好我一刻都沒有忘記過。”
“我騙誰,也不會騙你呀。”
他抬手替我擦眼淚,指腹粗糙而溫熱,就像他從前離開寨子時,一遍遍不厭其煩的哄我那樣。
那時候他背著磨得起毛的蠟染包,在寨門口紅著眼向我揮手:
“阿水,等我回來!”
“等我混出名堂,我一定風風光光回來和你成親!”
我深信不疑。
所以哪怕羨慕同齡的女孩能夠有漂亮的銀器,我也一次都沒有抱怨過。
我知道,城里花銷大,我不想我的阿明受人排擠。
我省一點,他就能多用一點。
或許可以多吃一塊肉,也或許可以多讀一本書。
他笑起來有兩個可愛的梨渦,我希望他快樂,也希望他能快些回來見我。
可他指尖剛擦過我眼角,銀鈴又在他掌中微不可察地一顫。
她這么單純,應該隨便講幾句軟話就能哄好。
先糊弄過去,拿到寨子銀印我抓緊去簽合同。
等塵埃落定再坦白一切吧。
陸敘明握著我的手,低聲說道:
“阿水,明天的婚禮千萬別出錯,好嗎?”
“我希望能給你最**的一切,也希望我們的愛情能有個幸福的結局。”
“新娘子,要笑呀。”
我看著他,輕輕點頭。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自顧自把銀鈴系好,然后邀功似的向我張開胳膊,將我拉進懷里。
“我就知道我的阿水最乖。”
“好好睡一覺吧。”
“等明天我就來娶你。”
我靠在他胸口,聞到他衣領上淡淡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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