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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程家的第九年，我和男友程淮序還是沒有修成正果。
程家祖上有規矩，每一代長媳進門前都要在端午祭祖時求出姻緣上上簽。
我從16歲求了九年九次，卻支支都是斷言難聽的下下簽。
直到第十年，我意外接通三年后程淮序的視頻通話。
屏幕里，玫瑰、長紗、交響樂。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夢中婚禮的樣子。
我的眼眶驟然發熱。
多年夙愿成真，可遺憾也冒了出來：
「原來我還有三年，才能求到姻緣上上簽，跟你結婚啊。」
我委屈地撇嘴，
「九年又三年，整整十二年，你要怎么賠我？」
可下一秒，我就看清了紅毯上滿臉羞紅的女人。
不是我……是他的青梅溫以寧！
我愕然開口，「……我去哪里了？」
程淮序語氣平靜，「你死了。」
「林星冉，其實程家從來都沒有求簽娶長媳的規矩。」
「前幾天的你剛知道，接受不了摔下樓，不治身亡。」
他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袖口，「你現在孤零零的躺在***沒人收尸，而我在娶別人。」
「有點太可憐了。你確定還要這么過？」
……
「不信，你就去祠堂看看那個簽筒。」
「你就算求到死，也求不到的。」
視頻戛然而止。
我杵在程家大門前，跪麻了的膝蓋微微發抖。
勉強安慰自己，肯定是**電話。
程淮序八歲的時候，在我爺爺的病床前發過誓要娶我，要一輩子對我好的。
可鬼使神差，我還是拐向了祠堂。
推開咯吱作響的木門。
那個扎眼的簽筒就放在牌位前。
九年前，程淮序把膽小怯懦的我帶進城里。
程阿姨嫌我一身土氣，上不了臺面。
又礙于兩家長輩早早定下的娃娃親，不能明著發難，便提起了這個規矩：
「程家長媳必須是有福之人，你什么時候求到上上簽，什么時候進門。」
程家祠堂每逢端午一開。
九年，我求了整整九次。
一支比一支，斷言難聽。
命里無緣，不得善果，強求無益。
將我批得一無是處。
我攥著簽筒，手抖得厲害。
真可笑。
我居然會相信未來電話。
手卻還是猛地把簽文全甩在了地上。
可下下簽、下下簽、還是下下簽。
我越翻越快，越翻越絕望。
整整100支簽，木條的底部，都是無情的黑色。
無情的下下簽。
我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
視頻通話再次打來。
程淮序已經脫去西裝，松松垮垮系著浴袍，發絲滴水。
身后大床散落著曖昧的女式衣物。
我強撐起笑，久久才擠出一句，「……為什么？」
程淮序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機，嗤笑一聲：
「……林星冉，我總覺得，我的妻子不應該是你這樣的。」
我恍惚了下，想起十幾年前，我們的第一面。
我是整個村出了名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天魔童。
程淮序是城里來的瘦小富少爺。
程家得罪了權貴，慌亂中把他送到小鄉村避難。
他來的第一天，就成了全村窮小孩的錢袋子。
程淮序不肯給。
他們就推他進屎坑，騙他去摸牛**，還放狗去**他。
是我揮著棍，救了程淮序出來。
那時候的他，真傻啊。
我被狗咬破了手，他嚎得撕心裂肺：
「你是不是要死了？不要死啊！」
真正的程淮序，怎么可能不為了我的死難過。
我不相信。
「我是怎么死的？」
回應的我，是幾張**的照片。
我看見另一個自己。
渾身慘白，瘦弱，躺在冰涼的停尸床上。
肚皮詭異地耷拉下來。
而旁邊的小床的血色小布下，好像是個嬰兒。
我盯著那一小片血色，喉嚨像被人掐住了，磕磕巴巴：
「……我們有孩子了？」
「嗯，九個月了，是個女孩。」
程淮序捏了捏眉間，神情像是無奈，又像是厭煩：
「你給我下藥，懷上了我的孩子。」
「我媽還是不準你進門。」
「然后你就發現了簽筒的秘密，找我質問。」
「卻看到我和寧寧抱在一起。」
「……情緒一激動，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他望著我，目光平靜無波：
「你罵我**，說三年前，你明明有機會離開，都是為了我留下來。」
「那你現在為什么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