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年薪百萬，我月薪三千八。他昨晚在飯桌上平靜地說要離婚，我當場答應了。第二天走出民政局，他冷冷丟下一句"以后各走各的"，轉身上了車。可他剛坐進駕駛座，就看見副駕駛上放著一個檔案袋。打開的那一刻，他的手開始發抖。
第一章
昨晚九點四十三分。
廚房水龍頭的水剛關掉，最后幾滴砸在不銹鋼水槽里，聲音格外清脆。
沈念棠把洗好的碗碟一只只碼進消毒柜。
瓷盤和瓷盤之間留出等距的縫隙，強迫癥一樣整齊。
客廳傳來陸衍舟翻動文件的聲音。
紙頁摩擦的沙沙聲，夾著他偶爾端起杯子喝水的細響。
沈念棠擦干手，把搭在水槽邊沿的抹布疊成四方塊，放回掛鉤上。
她走出廚房，在餐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陸衍舟坐在主位。
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
他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和兩份合同，眉頭微微擰著。
這是他在家加班時的常態。
沈念棠已經看了四年。
"陸衍舟。"
他頭也沒抬。
"嗯。"
"飯你沒怎么動，我熱在鍋里了，餓了自己盛。"
"知道了。"
沈念棠沒再說話。
她拿起桌角自己的手機，劃開屏幕，點進一個購物軟件，漫無目的地滑動。
安靜持續了大概七八分鐘。
陸衍舟突然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合頁碰撞的聲響在安靜的屋子里格外突兀。
沈念棠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沈念棠。"
他叫她全名。
這不常見。
她抬起頭，看向對面的男人。
陸衍舟靠在椅背上，兩只手交叉擱在腹前。
他的表情很平。
平得像在公司開周會時宣布一項人事調動。
"我想了很久。"
他開口了。
"我們離婚吧。"
餐廳的吸頂燈是暖白光，照得桌面上每一道木紋都清清楚楚。
沈念棠手里的手機屏幕自動暗了下去。
她沒有動。
陸衍舟繼續說。
"這幾年，咱倆的狀態你自己也清楚。"
"你學歷是大專，工作是前臺行政，一個月三千八。"
"我不是嫌棄你，但現實就是這樣，我們之間能聊的東西越來越少。"
"我現在帶的項目越來越大，應酬也多，需要一個能在社交場合撐得住的另一半。"
"你每次參加公司年會，連我同事的名字都記不全。"
"上次客戶**跟你聊紅酒，你一句話都接不上。"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不慢，條理分明。
像在做一場準備充分的述職匯報。
"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這個沒爭議。"
"車也是我的。"
"婚后存款大部分是我的收入，你的工資基本月光。"
"我可以額外補償你十五萬，算是這幾年的辛苦費。"
"**上次看病我出的六萬，就不提了。"
"干干凈凈分開，對誰都好。"
他說完，看著她。
等她的反應。
沈念棠坐在原處，脊背挺得很直。
她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不憤怒，不委屈，不驚訝。
就像他剛才說的不是離婚，而是明天天氣預報有雨。
"好。"
她說。
陸衍舟愣了一下。
"你說什么？"
"我說好。"沈念棠重復了一遍，"明天去？"
陸衍舟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顯然準備了一整套說辭。
有理有據的分析，有退有進的談判策略，甚至可能還準備了她哭鬧時的應對方案。
但她一個"好"字，全給堵死了。
"……明天上午九點。"他停了兩秒才接上話，"我十點有個電話會。"
"行。"
沈念棠站起身，把椅子輕輕推回桌下。
"你睡主臥，我去次臥。"
她轉身往走廊走。
"沈念棠。"
她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就沒什么想說的？"
陸衍舟的聲音里帶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不適。
不是不舍。
是一種計劃被打亂的微妙失控感。
沈念棠偏了偏頭，露出半邊側臉。
"你都想好了，我還說什么。"
她推開次臥的門，走進去，反手把門帶上了。
門鎖咔噠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次臥的窗簾沒拉。
城市的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沈念棠在床邊坐下。
她從褲兜里掏出手機，解鎖，點開一個藏在第三屏文件夾最深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