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曼辦生日趴辦到后半夜才回家，因生怕吵醒丈夫，從浴室出來后只裹了一件真絲睡袍，躡手躡腳地走進臥室。
剛邁過門檻，頭頂突然亮起一盞小夜燈，她嚇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識攏緊領口，抬頭就見陳浩靠在床頭，手里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眼神直直盯著她。
她以為要挨罵。
畢竟早上出門時，陳浩就說過，別再和那幫人混到半夜。
可今天游艇太漂亮，蛋糕太大，群里的姐妹一個個舉著酒杯喊她曼姐，她一高興，就忘了時間。
臥室里空調開著，她身上還有浴室的熱氣，腳底踩在地板上，卻覺得涼意順著腳心往上爬。
陳浩沒說話。
沒有罵她虛榮，沒有問她去哪了，也沒有像從前那樣皺著眉說一句早點睡。
他只是看著她。
林曼曼心里有點發虛，往床邊挪了兩步，聲音放軟。
“老公，我錯了。”
她把尾音拖得很輕，帶著慣用的撒嬌。
“本來十點就結束的，后來她們非要切第二個蛋糕，還說三十歲生日一輩子就一次，我總不能掃大家興吧。”
陳浩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
那條珍珠項鏈，不是他買的。
他給她買過金鏈子，粗，實在，不好看。
林曼曼嫌土，一次沒戴過。
今晚她戴的是租來的，押金刷的是他的卡。
她走到床沿，伸手去拉陳浩的胳膊。
“就這一次，下次我保證不辦這么大了。”
她的手還沒碰到他，陳浩把那支沒點燃的煙放進床頭柜上的煙灰缸里。
玻璃碰玻璃，聲音很輕。
“今天花了多少錢？”
林曼曼動作一頓，隨即笑了。
“沒多少啊。”
“沒多少是多少？”
“姐妹們一起分的，吃喝也沒花幾個錢。”她坐到床邊，想鉆進被窩，“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生日呢。”
陳浩沒有讓開。
他從床頭柜下層拿出一疊紙，放在她面前。
紙頁很厚，最上面一張，是房屋抵押申請復印件。
林曼曼臉上的笑停住了。
她盯著那幾個字，攏著睡袍的手慢慢收緊。
陳浩說：“你看著我。”
她抬頭，眼神躲了一下。
陳浩的聲音很穩。
“這套房，是我爸媽賣了老家兩間門面，又加上我修了八年車攢的錢，全款買的。”
林曼曼的喉嚨動了動。
“你什么意思？”
“我問你。”陳浩把紙往前推了推，“我的名字，誰簽的？”
林曼曼立刻站起來。
“你查我？”
“我查的是房子。”
“陳浩，你有病吧。”她聲音拔高，“我就是拿房子周轉一下，又不是賣了。”
“周轉去哪了？”
林曼曼把臉別開。
“你別管。”
陳浩點開手機，把一段錄音放出來。
里面是她的聲音。
“簽字我會弄，房本我也能拿到。你放心，我老公就是個修車的，老實得很，他不懂這些。”
林曼曼的臉，一寸寸變白。
陳浩關掉錄音。
“我是不懂。”
他說：“所以我問你，租游艇的錢，抵押婚房的錢，偽造我簽字的錢，你準備怎么還？”
林曼曼盯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陳浩，你裝什么清高？”
她把睡袍帶子重新系緊，像是找回了底氣。
“你一個開汽修店的，天天滿身機油，跟我出去吃頓飯都抬不起頭。我要是不把場面撐起來，你以為別人會看得起我？”
陳浩看著她。
“別人看得起你，是靠我的房子抵押出來的？”
“那也是夫妻共同財產。”
“房本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你跟我算這么清？”林曼曼抬手指著他，“結婚三年，我跟著你吃了多少苦？別人老公送***，你呢？你送我什么？一箱車厘子？一條土金鏈子？我三十歲生日想體面一次，你就擺出這副死人臉。”
陳浩沒接她的話。
他把第二張紙放到她面前。
那是游艇租賃尾款通知。
林曼曼只看了一眼，就伸手去搶。
陳浩把紙按住。
“尾款明天中午十二點前付清，不然租船公司會追賠。”
林曼曼咬著牙。
“我會付。”
“你拿什么付？”
“用不著你管。”
“用我的房子，當然要我管。”
林曼曼沖進衣帽間，從包里翻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
第一個沒人接。
第二個響了很久，對面一接通，她立刻換了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