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剛辦完離婚手續，從**出來的時候，手機里那個沉寂了半年的微信號突然彈出一條語音消息。
那是蘇瑤的微信號。
蘇瑤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閨蜜，去年查出來的病，從確診到走，只用了四個月。她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女兒念念，一個先天性耳聾的六歲小女孩，被判給了**趙剛。
蘇瑤把微信密碼給了我，讓我時不時用她的號給念念發發表情包，讓孩子覺得媽媽還在。
我照做了。每隔幾天就用蘇瑤的號給念念發一個抱抱的表情，念念回一個笑臉，偶爾發一段咿咿呀呀的語音過來，聽不太清在說什么，但我知道她戴著人工耳蝸，在努力學說話。
這半年我忙著打離婚官司，和**爭財產，沒怎么顧得上。
今天**判了，三千萬到賬，我正坐在車里發呆，蘇瑤的微信號就亮了。
我點開語音，以為又是念念咿咿呀呀的碎碎念。
但傳出來的不是念念的聲音。
是一個老太婆尖刻的嗓門，劈頭蓋臉地罵。
"一個賠錢貨戴什么三萬塊的耳蝸！**都不管你了，我憑什么養你！這東西拿去賣了正好給你哥買個***！"
緊接著是念念撕心裂肺的哭聲，和一聲響亮的巴掌。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出去！"
語音到這里就斷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頭把方向盤皮套攥出了褶子。
蘇瑤臨終前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趙剛那個窩囊廢指望不上，孩子落到了**手里。趙剛的媽，姓錢，我見過一次，蘇瑤葬禮上來的，全程沒掉一滴眼淚，臨走還問趙剛蘇瑤的喪葬費能不能少出點。
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上，發動了車。
三千萬是吧。
拿我干女兒的救命耳蝸去換***是吧。
行。我這就讓你知道什么叫傾家蕩產都賠不起的代價。
我先沒有急著沖過去。
蘇瑤活著的時候跟我說過，念念的耳蝸是進口的，三萬二，當時蘇瑤賣了自己的車才湊齊的錢。那個耳蝸對念念來說不只是一個機器，是她和這個世界唯一的連接。沒了耳蝸，念念就徹底聽不見了。
2
我先給念念發了一條消息，用蘇瑤的號，打了一行字："念念，媽媽在，別怕。"
過了十幾分鐘，念念回了一個哭臉的表情包。
又過了一會兒，她發來一條語音。聲音含混不清，但我反復聽了三遍，聽懂了。
"媽媽，奶奶把我的耳朵拿走了。"
她管耳蝸叫"耳朵"。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查了趙剛的電話。蘇瑤的通訊錄里存著，備注是"**廢物"。
電話撥過去，響了很久才接。
"誰啊？"趙剛的聲音懶洋洋的，**音是麻將碰撞的聲響。
"趙剛，我是林若。蘇瑤的朋友，你還記得吧。"
"哦，你啊。"他的語氣沒什么波動，"什么事？"
"念念的耳蝸被**摘了，你知不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趙剛說："我媽說那東西太貴了，念念小，戴著也浪費。等她大點再說吧。"
"再說？她現在什么都聽不見，你讓她怎么上學？怎么跟人交流？"
"她本來也說不清楚話，戴不戴差別不大。"趙剛打了個哈欠，"你要沒別的事我先掛了，正忙著呢。"
麻將聲嘩啦啦響了一下。
"趙剛，**把耳蝸拿去賣了，拿那個錢給你兒子買***，你也不管？"
"我兒子怎么了？我兒子要個***怎么了？我媽帶兩個孩子不容易，你一個外人少管閑事。"
他把電話掛了。
我坐在車里，把手機放到膝蓋上，看著屏幕上念念發來的那個哭臉表情包。
蘇瑤，你把孩子托付給了一個**。
我花了兩天時間摸清了情況。
趙剛和蘇瑤離婚后又找了個女人，生了個兒子，現在兒子四歲。趙剛自己在外面跑貨運，一個月回來不了幾天，兩個孩子都扔給**錢桂花帶。
錢桂花六十二歲，住在城南老小區，三室一廳。大孫子趙天樂住最大的那間，念念住陽臺改的隔間，冬天沒暖氣，夏天沒空調。
這些是我找人打聽到的。
我還打聽到一件事。念念在城南第二小學讀一年級，因為沒了耳蝸，最近一個月都沒去上學。錢桂花跟學校說孩子生病了，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