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只是被推進去做一臺“當天就能回家”的小手術，
醫生笑著說我哭得像沒見過世面。
三個小時后，她被蓋著白布推出來，我跪到膝蓋流血，只換來一句“家屬情緒不穩定”。
更羞辱的是，病歷上多了一份我從未簽過的風險同意書，主刀還在朋友圈曬慶功宴。
直到我公開那段被刪除的術前錄音，院長連夜上門求我刪帖，因為錄音里有一句：“這個孩子的片子拿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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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做完手術能吃草莓冰淇淋嗎？”
若曦躺在推床上，手背上貼著留置針，另一只手還抓著我的袖口。
她才七歲。
今天做的是囊腫切除，醫生說小手術，半小時就能結束，當天就能回家。
我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點頭：“能。媽媽給你買最大的那支。”
她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顆的小牙。
手術室門口，薛主任低頭看表，口罩掛在下巴上。他皺眉看我：“簽字都簽完了，還哭什么？”
我把手術單遞過去：“醫生，我女兒膽子小，麻煩您多照看一點。”
他接過去掃了一眼，筆尖在桌上點了兩下。
“窮人就是事多。”
旁邊的護士低下頭，沒接話。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彪彪往前一步，胸膛起伏了一下：“醫生，我們只是擔心孩子。”
薛主任把口罩拉上去，眼皮都沒抬：“擔心就別生病。小手術，別把醫院當你家哭喪的地方。”
若曦被推進門里。
門合上前，她還努力抬起手，朝我晃了晃。
我也抬手。
門上的紅燈亮起。
第一半小時，我還能站住。
第二半小時，我開始反復看墻上的鐘。彪彪買來的水放在我手里，我一口沒喝，瓶身被我的手心捂得發熱。
一個護士推門出來，手里拿著單子，腳步很快。
我攔住她：“護士，我女兒怎么樣了？”
她側身躲開：“讓一讓。”
又過了十分鐘，另一個護士跑出來，懷里抱著血袋。
我看見那袋血在燈下晃，胃里像被人塞了一團冰。
彪彪上前：“不是小手術嗎？為什么拿血？”
護士把他往旁邊一推：“家屬別堵門。”
門再次關上。
里面傳來器械撞到托盤的聲音。
很輕，卻把我釘在原地。
第三個小時，手術室門終于開了。
推床先出來。
白布蓋到頭頂。
我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滾到墻角，撞了一下又停住。
我撲過去掀白布，被兩個護士攔住。
“若曦。”
沒人回答我。
“若曦，媽媽給你買冰淇淋了。”
彪彪站在我身邊，嘴唇動了幾次，一個字都沒出來。
薛主任摘下手套，丟進醫療廢物桶里。他沒看推床，也沒看我們。
“術中高危并發癥，搶救無效。”
我跪下去，膝蓋磕在地磚上，皮膚當場破開。血從褲子里滲出來，我伸手去抓他的白大褂。
“你不是說半小時嗎？你不是說當天能回家嗎？”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怕我弄臟他。
“家屬情緒不穩定，拉走。”
兩個保安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架住我的胳膊。
我聽見自己喊，喊到喉嚨里全是血味。
彪彪擋在我前面：“我們要看病歷，要手術記錄。”
薛主任終于抬眼：“走流程。”
他說完就轉身進了辦公室。
我從地上爬起來，褲腿黏在傷口上，每走一步都扯得疼。可那點疼，比不上我胸口空出來的洞。
搶救室旁邊的護士站里，病歷夾放在桌上。
我沖過去翻。
早上簽過的常規手術同意書還在。
下面卻多了一張紙。
《術中**免責同意書》。
簽名欄里寫著我的名字。
蓉蓉。
字跡歪歪斜斜，最后一筆拖得很長。
那不是我的字。
我平時寫蓉字，草字頭會連在一起。那上面的字，一筆一畫，像是照著***描出來的。
我把紙拿起來，手指抖得夾不住邊。
彪彪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護士伸手來搶：“病歷不能亂翻。”
我把那張紙按在胸口。
“我沒簽過。”
護士別開眼：“系統里有。”
我盯著那三個字。
系統里有。
所以我的女兒死了，系統里也能有一個我從沒寫過的名字。
我看著那份憑空多出來的同意書，指甲摳進紙里。
這臺手術里，到底還藏著